陶邑的秋天来得特别早。
猗顿堡的围墙在半月内修复完毕,甚至比原来更高更厚。城头插上了齐国的玄鸟旗,也插上了范蠡自己的商旗——黑底金纹,中间是一个变体的“猗”字。
田襄留下的一百齐军协助守城,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监视。范蠡心知肚明,却也只能笑脸相迎,还将这批齐军安置在堡内最好的营房,伙食与自己的护卫同等规格。
“先生何必对他们这么好?”海狼不满地说,“这些齐兵看我们的眼神,跟看贼似的。”
“正因为他们是来监视我们的,才更要善待。”范蠡正在查看新制的盐税账册,“让田穰觉得我们顺从,才能争取时间。”
姜禾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端木赐的私产已经清点完毕。他在陶邑有盐铺三间、粮仓两座、宅邸一处,城外还有百亩良田。另外,从他府中搜出黄金八百余斤,铜钱无数。”
范蠡放下账册:“他那些私兵呢?”
“逃散了大半,被俘的三百余人,现在关在旧营里。”姜禾说,“怎么处置?放还是……”
“不能放。”范蠡果断道,“放他们走,他们会落草为寇,或者投靠其他势力,日后必成祸患。也不能杀——杀俘不祥,还会让陶邑人心惶惶。”
他想了想:“这样,愿意留下来的,编入猗顿堡的护卫队,但必须打散编制,由海狼亲自训练。不愿意留下的,发放路费,但必须签字画押,承诺永不回陶邑。”
“那端木赐本人呢?”白先生问,“田襄把他押回齐国了,说是要‘听候田相发落’。”
“他活不长了。”范蠡淡淡道,“田穰不会留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叛徒。不过,这对我们倒是好事——端木赐一死,他在宋国朝中的那些人脉,就会成为无主之财。”
正说着,阿哑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他比划了几个手势,白先生翻译道:“楚军退了。景阳接到楚王急令,率军南下支援与越国的战事。临走前,他在边境留了两千兵马,由副将屈平统领。”
“屈平……”范蠡沉吟,“是楚国的屈氏家族?”
“正是。”白先生点头,“屈氏在楚国掌管盐铁贸易多年,对陶邑这块肥肉,早就垂涎三尺。景阳留他在这里,用意很明显。”
“那就是说,楚国的威胁暂时解除,但并没有消失。”范蠡站起身,走到窗前,“齐国要我们三成利润,楚国那边呢?他们不会甘心就这么退走。”
“屈平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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