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还在无意识地重复着什么。
陈舟蹲下身,伸手搭在玉鸣珂的腕脉上。
脉象虚弱,灵气外泄的速度虽然被天医之权减缓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止住。
玉鸣珂的嘴唇动了动。
陈舟凑近了一些。
“……快跑……”
玉鸣珂在昏迷的边缘,还在重复夔牛最后的话。
陈舟从袖中摸出瓷瓶,倒出三颗血肉丸,掰开玉鸣珂的嘴,一颗一颗塞进去。
血肉丸入口即化,浓郁的血肉之力涌入玉鸣珂的经脉,温热的暖流一寸寸淌过断裂的灵脉,把那些碎裂的经脉壁重新粘合起来。
但经脉粘合之后,灵气依然无法运转。
玉鸣珂的修炼方式太特殊了。
玉鸣珂的睫毛颤了颤,意识有些模糊。
身体上的剧痛,灵气外泄造成的虚弱,灵魂上的疲累,再加上浓郁生命力的温暖,让他昏昏沉沉的。
意识慢慢沉入黑暗。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夔牛自爆时那团暗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像极了八千年前野桃林里的夕阳。
只不过,夕阳下站着的是玉玲珑。
那时候他刚被花啄月收养不久,因为之前的嫌隙,两人见面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
玉玲珑的耳朵被咬掉半截,包着厚厚的药布,看见他的时候眼里全是恨意。
他的身上也全是伤,走路一瘸一拐,后背的伤疤还没完全愈合。
两个人像两只刺猬,恨不得把对方扎死。
后来花啄月做了一件事。
她以狐君的身份,在青丘城外的野桃林里,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典。
祭典上,花啄月公开祭祀百花林战死的狐族,承认了自己作为狐君的失职。
然后使用幻术重现了百花林之役的全过程。
从林间瑞兽的栖息地被白色异兽围攻,到花啄月率队支援,到玉绾竹随行,到战场上的每一场厮杀,每一个族人的牺牲。
幻境中,玉鸣珂第一次看到了母亲在百花林的最后一战。
他看到母亲的手正按在花啄月的肩上,十指没入翻卷的血肉,然后迅速染上苍白。
那双手他太熟悉了。
自从开智来,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母亲的手。
端药碗的时候稳得像铁铸的,施针的时候快得像雨燕掠水,抚他额头的时候又软得像春日流淌的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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