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姐姐叫玉清弦,六尾境。
年纪轻轻就接过了母亲的桃木杖,站在母亲身侧,两条银灰色的尾巴在焦土上扫出两道浅浅的沟痕。
异兽潮涌上来的时候,母女俩背靠着背。
玉清歌的桃木杖舞成一片残影,把扑上来的白色异兽一只只挑飞出去,玉清弦在她身后补漏,狐爪撕开异兽的咽喉,银灰色的毛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后来玉清歌的桃木杖断了一截。
她把它插进一只异兽的眼窝里,空手去挡另一只扑向玉清弦的白兽。
那只兽的爪子从她肩头撕到腰际,血喷出来,在幻境中也是一片刺目的红。
玉玲珑看着母亲和阿姐的幻影,看着她们在异兽群中拼杀,看着她们把受伤的族人推出去,看着她们被白色异兽淹没。
幻境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玉清弦跪在地上,尾巴还剩两条半,银灰色的皮毛被血浸成了暗褐色。
她面前堆着十几具白色异兽的尸骸,身后岩缝里的幻术已经开始崩溃,百花走兽的哭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她抬起手,把母亲给她的那枚信物按进面前的泥土里,然后抬起头,看向迎面扑来的最后一只白兽。
玉玲珑站在幻境残影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
她的耳朵还包着药布,断口处隐隐作痛。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那只残缺的耳朵,指尖碰到药布粗糙的边缘,手指一顿,又慢慢放下来。
她看着母亲和阿姐的幻影一寸寸消散,看着那枚按进泥土里的信物在幻术消融中化为光点,看着最后那只白兽的爪子穿透阿姐的胸口。
她的母亲和姐姐是英雄。
但英雄这个词,听起来好听,实际上意味着她们再也回不来了。
意味着她再也听不到母亲用那根桃木杖敲她脑袋的闷响,再也听不到阿姐一边给她梳毛一边嫌弃她尾巴炸得像鸡毛掸子。
意味着她做错事的时候,再也没有人一边骂她一边替她收拾烂摊子,意味着她半夜惊醒的时候,再也没有人披着外衣走过来,把她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
她恨英雄。
恨所有被称作英雄的人。
恨花啄月,恨姨母玉绾竹,恨那些在祭典上为英雄们落泪的族人。
因为她们都是英雄,而英雄的后代,只能一个人站在幻境残影消失的地方,连难过都无人可以倾诉。
玉玲珑想,多冠冕堂皇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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