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专题会议定在周三下午两点半。
买家峻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常委楼。他没有直接进会议室,拐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那张脸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圈,颧骨下面两道阴影像是用刀刻出来的。鬓角有了白茬,拔不拔都那样了。他扯了两张纸巾擦手,纸篓里扔着几团用过的湿巾,上面沾着淡淡的茶渍——看来已经有人比他来得更早,在这栋楼里做过“会前工作”了。
会议室的门半掩着,韦伯仁站在门口跟行政处的小柳交代座牌摆放。看见买家峻走过来,韦伯仁立刻迎上两步,笑得眉眼堆叠:“买市长来得早,刚泡的明前龙井,给您留了一杯。”说着真从旁边的茶水台上端过一只青瓷杯,双手递过来。
“韦秘书长费心了。”买家峻接过,没喝。
“应该的应该的。”韦伯仁压低声音,身子往买家峻那边倾了倾,“今天这个会,解秘书长那边可能会提一些问题,您有个思想准备。我听到点风声,说有人反映专项调查组搞‘有罪推定’,影响了几个在建项目的进度。解秘书长的意思,是想把调查范围收一收。”
买家峻掀开杯盖,茶汤清亮,芽叶根根竖着。他闻了闻,又把盖子合上:“韦秘书长,你这个‘听到点风声’——是从解秘书长那儿听到的,还是从解老板那儿听到的?”
韦伯仁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摆着手说:“买市长开玩笑,我哪够得着解老板。就是……就是会上可能会有人提,您心里有数就行。”
“我有数。”买家峻拍了拍韦伯仁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倒是你,韦秘书长,上回你‘无意’发错群的那份调查组人员名单,我还没谢你呢。”
韦伯仁脸色微变,嘴角抽了一下:“那真是手滑,微信群里点岔了——”
“我知道,手滑嘛。”买家峻笑了笑,“今天座牌别摆错就行。”
他走进会议室时,常军仁已经坐在长桌靠里的位置上了。组织部长今天穿了件深灰夹克,没打领带,面前摊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正用红笔在上面勾勾画画。看见买家峻,常军仁抬了抬下巴算是招呼,下巴上那道竖纹比上回见面时更深了些。两人目光一碰,常军仁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买家峻在属于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环视一圈。长桌两侧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杜广利在翻手机,纪委书记老倪端着保温杯闭目养神,公安局长郑铁柱正跟旁边的财政局长低声说什么。靠门那排是列席人员,发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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