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什么记,”老头眼都不睁,“你那账都挂半年了。下回带两条烟来。”
雨小了些。小赵把车停在巷子口五十米外的梧桐树下,没熄火。买家峻上车后只说了一个字:“走。”
车过云水桥时,后视镜里忽然闪出一道远光灯。小赵瞄了一眼:“跟了三个红绿灯了,白色现代,本地牌。”
“车牌?”
“尾号473。”
买家峻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不用甩。让他跟。到公寓门-口直接开进去,地库道闸识别车牌,他进不来。”
小赵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周局交代过,要是有人跟,您别回公寓。”
“不回公寓去哪儿?你宿舍?”
小赵嘿嘿一笑:“我宿舍隔壁是局里值班室,二十四小时有人。”
“那也行。顺便把U盘里的录音拷出来,你连夜听一遍,挑要紧的整理成文字。”
小赵应了一声,忽然压低嗓门:“领导,您说这韦伯仁,是真投诚还是递迷魂汤?”
买家峻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看着雨刮器一下一下把城市的霓虹刮成碎片。“他是真怕了。但怕了的人也会反水——你留个心眼,他给的每一条线索,交叉验证两遍再用。”
“明白。”
车拐进局大院时,那辆白色现代在街对面停了几秒,掉头走了。买家峻记下了它的右前翼子板上那道刮痕——长条形,补过漆,颜色跟车体有点色差,像脸上贴了块膏药。
回到值班室已经过了十二点。小赵插上U盘开始拷文件,买家峻坐在行军床上翻那张平面图,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碰头会:解宝华主持,议题两项,一是“关于沪杭新城重点项目推进情况的汇报”,二是“关于个别岗位调整的动议”。第二项才是真刀真枪——把他调去政协,明升暗降,调查组群龙无首,案子自然凉。
他掏出手机给常军仁发了条信息,就六个字:“明天按兵不动。”
对方秒回一个字:“好。”
买家峻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雨声渐渐小了,巷子里有野猫在翻垃圾桶,叮铃咣啷的。他想起来韦伯仁说的那个叉——他名字旁边的红叉。画叉的人大概想不到,被画叉的人正躺在一张行军床上,听着猫翻垃圾桶,盘算着怎么把那个叉,一笔一笔描成网。
凌晨两点,小赵推门进来:“录音整理了一半,有个事儿您得先听。”
他把耳机递过来。买家峻戴上,里头是解迎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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