囫囵话:“解秘书长明天要开碰头会,议题是把您调去政协。”
买家峻没接话。这消息他三天前就从常军仁那儿知道了,此刻只当是听汇报。
“但这不是我急着找您的原因。”韦伯仁抬起头,眼睛红得像熬了三个大夜,“他们——他们在云顶阁有个固定的局,每月阴历初七,解迎宾做东,杨树鹏作陪,解秘书长亲自到场。有时候常部长也来,但常部长每回都坐不超过二十分钟就走,走之前只问一句‘下个月的项目安排定了没有’。”
“你怎么知道这么细?”
“因为我每回都在。”韦伯仁终于说出这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轮胎,肩膀塌下去,“我负责接解秘书长过去,在楼下等着。有一回解迎宾喝多了,让我上楼敬酒,我看见了……看见了桌上摊着的东西。”
买家峻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什么东西?”
“三样。一份是新城核心区土地出让的内部排期表,上面用铅笔圈了七块地,每块旁边标着人名——解迎宾、杨树鹏、还有两个外地公司的壳子。第二样是一张转账凭证的复印件,收款方写的是‘新沪杭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金额我扫了一眼,是八位数。第三样……”韦伯仁声音又紧了,“第三样是您的任命公示复印件。您名字旁边用红笔打了个问号,又画了个叉。”
雨忽然大了。瓦盆里的睡莲被雨点砸得东倒西歪。
“那个叉,是谁画的?”
“我看不出笔迹。但那天桌上就四个人:解迎宾、杨树鹏、解秘书长,还有花絮倩。”
买家峻眉梢微动。花絮倩——云顶阁的老板娘,此前对他时而示好时而误导,像条滑不溜手的鱼。如果她在场,说明她至少半只脚踩在核心圈里。
“接着说。”
韦伯仁把剩下的半杯喝完,又自己倒了一杯。手不抖了,说话也顺了。“他们那个局的玩法,我琢磨了小半年才看明白。解迎宾拿地,杨树鹏负责‘清场’——就是找些社会人去做钉子户工作,做不通就上手段,上完手段再让街道出面‘调解’,最后低价签约。解秘书长在市委层面挡着,凡有举报信,到他那儿就批转‘维稳’口子,再转回来就变成‘历史遗留问题’,能拖就拖。常部长管干部考核,谁不配合,年底考核就‘需要再观察’。”
“你在这条链上干什么?”
韦伯仁惨笑:“我负责会议纪要。解秘书长要确保每次碰头会都有‘集体研究’的记录,将来万一出事,那就是‘班子集体决策’。我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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