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台。
所有的议论声、惊呼声,都在苏秦闭上双眼、重新睁开的那一瞬,被彻底冻结。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就像是一群习惯了在泥沼中争抢腐肉的鬣狗,突然擡头,看到了一尊端坐於九天之上的神明。
「疯了————」
「他疯了!」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观礼台上,用一种几乎要将牙齿咬碎的颤音,打破了这份令人室息的沉默。
「我看错了吗?我眼花了吗?」
一个长青堂的老生,双手死死地抠着面前的白玉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青白。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惊恐:「那是通脉境能有的气象吗?」
「那是养气境的凶兽!是已经觉醒了本命神通的妖兽统领!」
「苏秦————他竟然以一己之力,在那等足以称为天灾的兽潮面前,没有被吓得神魂崩碎,反而————」
「反而像是在俯瞰一群蝼蚁?!」
许多人身躯微微颤抖着。
他们望着前方那面属於苏秦的、在数百面云镜中犹如一轮刺目骄阳般闪耀的云镜,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失语状态。
他们无法理解。
在他们的认知里,通脉九层大圆满,已经是二级院学子能够触及的最高天花板。
那是需要日复一日打磨经脉、需要海量资源堆砌、需要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才能抵达的巅峰。
而养气境,那是一道天堑。
是凡人与「仙」之间,最不可逾越的鸿沟。
可现在。
那个入院不到一个月的新生,就那麽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他甚至没有动用什麽花哨的法器,也没有捏出什麽繁复的印诀。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深邃如渊的幽青色气机,便已经压得那些不可一世的养气境凶兽,连咆哮的声音都变得微弱而忌惮。
胡门社阵营的前方。
古青坐在椅子上,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极其复杂的苦涩。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同样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崔健,声音有些颤抖:「崔师兄————」
「你说,这————」
「这压根就不是属於【通脉】境的力量吧?!」
崔健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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