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剥离。苏家大院坐落在村子的最高处,青砖黛瓦,在一片低矮的土坯房中显得格外紮眼。
门前那两尊石狮子,经历了昨夜的甘霖,表面那层积年的灰土被冲刷得乾乾净净,透出一股子沉稳冷硬的光泽。苏秦跨过高高的门槛。
院子里很静。
没有往日里长工们来回搬运农具的嘈杂,也没有丫鬟婆子们在井边洗菜的碎语。
静得能听见後院那棵老槐树上,几只雀儿在啄食树皮的微响。
苏秦的视线穿过前庭,落在正堂的门廊下。
福伯正坐在一张矮凳上。
这位在苏家操劳了大半辈子的老管家,并没有去打谷场凑热闹。
手里正拿着一块路显粗糙的麻布,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擦拭着一杆长满铜绿的旱菸袋。
那是苏海平日里最爱用的物件。
察觉到院门口光线的变化,福伯停下手中的动作,擡起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
待看清是苏秦,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平和,他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动作虽慢,却并不显得佝偻。「少爷,您回来了。」
福伯没有像村里其他人那样一口一个「秦老爷」地叫着。
在这座院子里,他依旧守着那份旧日的称呼,透着一股子外人没有的亲近与本分。
苏秦微微颔首,目光在空荡荡的正堂里扫了一圈,眉头微蹙:
「福伯,我爹呢?」
他刚才在打谷场并未见到苏海的身影,原以为父亲是操劳了一夜,回屋歇息了,可观这院内的气机,主屋那边分明没有活人的气息。福伯将擦净的早菸袋仔细地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屑,声音平缓:
「老爷一早就套了车,出村了。」
「出村?」
苏秦微怔:
「去了何处?」
「流云镇。」
福伯答得乾脆,语气中并未有多少担忧:
「昨夜您催熟了那四百多亩的庄稼,地里多出了那麽多新粮。
老爷怕夜长梦多,天还没亮,就点了村里几十个手脚麻利的汉子,连夜装车,亲自押着往流云镇的粮行去了。」苏秦闻言,并未感到意外。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在这大旱刚过、百废待兴的节骨眼上。
几百亩凭空多出来的新粮,若是堆在村里,难免会招来周围那些饿红了眼的流民或是山里的匪患。苏海做了一辈子的地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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