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布政衙门後院。
圣女白日那身利落戎装早已换了一袭青灰布衣,发髻也只随意挽了个髻子,连簪子都没插,看着便是个坐在窗前等着丈夫回来的年轻小媳妇。
门开了,与众掌柜商量完军务的姚之富有些疲倦地走了进来,见情人这麽晚还没睡,不由有些心疼的上前握住她的手:「这麽晚,怎麽还不歇着...手这麽凉?不是叫你多穿些,不知道夜里风重麽。」
「凉麽?我怎麽不觉得。」
王聪儿将昨日收到的劝降信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情郎面前,「这封信,你再看一遍。」
「怎麽?」
姚之富有些疑惑拿起信重新看了起来,信是清妖那个什麽贝勒爷派人送来的,上面说白莲教起事以来所经州县,死伤军民几何,又言清廷调兵遣将、围剿之势已成,再以推心置腹之态劝王聪儿以教众性命为重,及早收手。
「圣女若愿归顺,本中堂可保圣女性命无虞,绝不押解京师交刑部处置。圣女或改姓换名,迁居他乡,无人知晓;或具文呈报礼送出境,西洋诸国任圣女择一安居。此诺如违,天诛地灭!」
信中开出的投降条件和安置无疑相当诚恳,甚至都没呼王聪儿为「妖女」,而是以白莲教的「圣女」敬称,只信末落款却非清妖那个贝勒的名字赵有禄,而是赵安这个名字。
旁边还盖了一方私印,印文篆书,姚之富辨得是「道法自然」四字。
「这封信,我每看一遍便觉得他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王聪儿的声音很轻。
姚之富眉头一挑:「聪儿?」
「你听我说完。」
王聪儿抬手止住情郎,另一只手缓缓按在自己小腹上,动作很轻,像怕惊着什麽。
姚之富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王聪儿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动作,这才意识到什麽,不由猛的睁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聪儿,你?」
「嗯。」
王聪儿有些脸红的点了点头,「月事一个多月没来了,我找了陈婆婆看,她也说…是有了。」
「.....」
姚之富整个人定在那里,十几个呼吸後激动的一下站了起来,上前一把将王聪儿搂进怀里,搂得极紧,像是生怕王聪儿会从自己眼前凭空消失般。
「聪儿!真的?你当真有我们的孩子了?」
姚之富的样子哪像是个统领大军的军师,更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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