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极刑,恐有伤老臣之心,亦令天下人以为陛下刻薄寡恩。儿臣斗胆建言,可否念其旧日微劳,稍减其刑?削爵罢官,抄没部分家产以示惩戒,或令其致仕归乡,闭门思过,以全陛下优待功臣之德?”
他这番话,看似在为裴寂求情,实则句句踩在点子上:强调“无直接指使证据”,点出“恐伤老臣之心”、“刻薄寡恩”,最后提出一个看似折中(削爵罢官、致仕还乡)实则大大减轻(免于流放)的方案。既展现了储君的仁厚与顾及旧情,又暗中维护了与裴寂有牵连的东宫势力的面子,不至于让其他依附者彻底寒心。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杜如晦立刻出列反驳,声音铿锵,“裴寂之罪,岂止失察?其身为宰辅,受陛下托以中枢重权,理应明察秋毫,为国守财,为君分忧。然其治下,太仓亏空、官铁盗卖、军械私造、勾连胡商、资敌叛国……桩桩件件,皆动摇国本,损害邦交,危及边疆将士性命!此非寻常渎职,实乃祸国之大蠹!若因其曾有微功,便可宽宥如此重罪,则国法威严何在?日后百官竞相效尤,又以何约束?三司所拟流放之刑,正是依法而行,彰显陛下赏罚分明、不私亲旧之圣德!岂有‘刻薄寡恩’之论?”
杜如晦直接扣上了“祸国大蠹”、“动摇国本”的帽子,并上升到国法威严和百官效尤的高度,与李建成的“老臣之心”论针锋相对。
封德彝此时也轻咳一声,出列道:“陛下,老臣以为,杜长史与太子殿下所言,各有其理。裴寂之过,确凿无疑,严惩乃维护法度之必须。然其终究有功于国,陛下素来仁厚,若施以雷霆之后,略存雨露之泽,或更能显陛下恩威并济之道。流放崖州,遇赦不赦,刑罚确重。或可改为流放稍近之恶地,遇大赦可酌情量移?其子孙若无涉罪案,或可酌留部分田宅,令其不致冻馁,亦显皇恩浩荡。”
封德彝作为相对中立的老臣,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流放地稍近、遇赦可量移、子孙酌情宽宥。这既维护了法度的严肃性,又给皇帝留下了施恩示仁的空间。
宇文士及附和道:“封相所言,老成谋国。法理不外人情,陛下圣心独裁,或可权衡其中。”
李渊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李世民:“秦王,你意如何?”
李世民出列,躬身道:“父皇,此案乃三司依法审理,儿臣不便对具体刑罚妄加置喙。然儿臣以为,赏功罚过,乃朝廷纲纪根本。裴寂有功于前,陛下已酬以宰相尊位、国公显爵,恩荣已极。今其有过且大,依法惩处,正是为了不使功过相掩,不让律法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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