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之摇头:「争,应当是争善局。」
「若争至末路,落得牺牲沉重,便是错争、妄争。」
杨嗣昌沉默了片刻,忽然反问:「慢下来就一定好吗?」
他伸手指向虚空,仿佛那里站着无数修士:「你且看那些人一得了种窍丸成了修士以後,哪个不是天性想要脱离朝堂、脱离政务,只顾长生慾念?我等若不急,不求快,不千方百计威逼也好,利诱也罢——驱使他们去执行国策————」
杨嗣成盯着王夫之,冷声道:「【阴司定壤】,永远也无法实现。」
王夫之摇了摇头。
杨嗣昌也摇了摇头。
两人之间,再无话可说。
杨嗣昌转过身,踩着满地碎瓷,朝甬道尽头走去。
铁门轰然洞开,又轰然合拢,沉闷的声响在幽暗中回荡了很久,才渐渐消散O
黄宗羲与张岱跪在暗处,心神俱震。
从方才那些对话的碎片中,他们大概拼凑出了酆都发生的事—一法像坠落、
深洞炸毁、三千修士被封印於地底、温体仁生死不明——————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他们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问起。
就在这时,牢房内的地面忽然起了变化。
王夫之也注意到了。
但见身前三步远的地方,泥土微微隆起,像有什麽东西在地底拱动。
「砰」的一声,一个小小的纸片人从土里蹦了出来。
它只有两三寸高,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却丝毫不显狼狈。蹦出来以後,先是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後对着王夫之一阵「呐呐呐」地叫嚷。
王夫之微微一怔。
他听不懂这小东西在说什麽,却注意到它身上写着一排小字:「把我放到耳边。」
王夫之迟疑了片刻。
他伸手,将那小纸人轻轻捏起。
纸片人没有反抗,两只火柴棍似的小手扒在他拇指上,圆圆的眼睛盯着他,嘴角弯弯的,像是在笑。
王夫之这才注意到,小纸人身後还绑着一根细绳,连着地底的小洞。
他将纸片人凑近耳畔。
纸片人的身体开始微微震动,竟从中传出了人声:「喂喂喂——王大人,你听得到吗?」
王夫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可是镇川大将军、越境修罗——郑成功?」
对面明显噎了一下,半晌才接着道:「————是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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