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做不得这顺水推舟之功?」
王夫之没有答话。
杨嗣昌续道:「你身受浩荡皇恩,到头来反倒指摘那些为国筹谋、为早日成就大计而奔走的同僚。你以为—在陛下眼中,孰是孰非?谁为忠臣,谁是奸臣?」
王夫之目光清刚,分毫未动。
「杨大人若想说,你与温体仁之所为,皆得陛下默许——
—」
「我亦可回你:义士拨乱反正、欲黜温体仁,何尝不是陛下默许?」
他直视杨嗣昌双目:「在陛下眼中,此事又何谓对、何谓错?」
甬道复归沉寂。
杨嗣昌轻叹一声,语气稍缓:「修道之士也罢,寻常百姓也罢,牺牲,终究是免不了的。」
「为何?」
杨嗣昌并未直答,只望着跃动烛火,缓缓吟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昔日杜甫此句,道尽我等士大夫身负天下苍生之念。」
「如今,陛下正令此诗成真—一我大明百姓,再不必忧饥寒,再不必愁无立锥之地。」
「不必躬耕劳作,亦可一生无虞。」
「如此天高地厚之恩,天下人岂能不报?」
王夫之静静听罢。
「前两句或可称应景之语。」
「最後一句呢?」
「百姓之欢颜,又在何处?」
「金陵、山东民间,因那早降子」邪药酿成的惨剧,暂且不论。」
「且看酆都百万民夫,果真安居乐业、面有欢颜吗?」
「三千【土统】修士,本盼苦役早毕,归家与骨肉团圆。却又遭你与温体仁算计,永世埋身深洞之内————」
顾炎武抬起头,目光灼灼:「他们脸上,会有欢颜吗?」
杨嗣昌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没想到,王夫之竟一语道破了酆都之变的真相。
「我在这里不眠不食、闭关冥想九日。
王夫之缓缓道:「若还不能把你与温体仁的算计想透,才是枉为修士。」
杨嗣昌无言以对。
「————国策需要,我等皆是顺天而行。」
「太快了。
3
王夫之追问:「慢一点,不行吗?」
杨嗣昌眉头一皱,几乎是本能地反驳:「大道争锋,本就在一争」字。何谓争?争,便是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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