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过了一遍,旧鞘,磨得发亮,不知这样换过多少次,骨火盆里的火苗矮下去,又蹿起来。
左手换右手,是守夜人的旧手势,守夜人在黑暗里守久了,剑换手,是告诉身后的人:我还醒着。
尉迟镇北守过的夜,比北境任何一个人都长,这个手势他跟了自己三十年,今日它自己跑出来了。
三息很长,长到墙上的防务图被火光晃得动了动,苏砚站在原处,没有问,没有动,他见过守夜人的手势,在烬忆里,他知道那三息里,对面这个人替他守了一息。
第三息未尽,佩剑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鸣。
尉迟镇北没有催动它,首座的手甚至没有按上剑柄,剑自己应了一声,嗡,很短,像隔着三千里,认出了一个旧相识。
苏砚左臂的烬痕同时一温,温得很轻,像有人隔着三千里,回了那声剑鸣一礼。
尉迟镇北垂目,先看了一眼剑,再看了一眼苏砚的左臂袖口。
沧溟剑随他三十年,斩过天灾级的墟魔,饮过叛帅的血,剑有剑的记性,它认的东西不多,三千里外的一声旧响,它记了三千年。
尉迟镇北用拇指抹过剑鞘上的一道旧痕,那道痕是三百年前的,剑还是那柄剑,用剑的人换了几代,剑认人,人传剑,传到他手里的时候,上一任守夜人之首只说了四个字:剑在,线在。
“它认得你。”
苏砚不解,他没有问,有些解释,给的时候自然会给。
尉迟镇北也不解释,有些话点到为止,点透了,就成了枷锁,首座换了话题,说的是司里的风声,他说,墟影会的鼻子比狗灵,碑上的名字,就是他们的旗。
“司中近日的议论,我都听见了,碑上有名,是你的事,也是猎魂司的事,司里怎么看你,我不管,我只问你一句,墟影会若为你而来,你当如何?”
“做该做的事。”
五个字,没有半句豪言,尉迟镇北盯着他,像要把这五个字拆开,看看里面装的是血气,是木头,还是别的什么,骨火盆里哔剥响了一声。
他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转瞬即逝,像刀出鞘一线又收回去。
“和前九十八代,答得都不一样。”
前九十八代怎么答的,尉迟镇北没有说,他读过历代留名者的旧档,读过他们留在世上的最后几句话,那些话有的壮烈,有的悲凉,有的疯癫,没有一句像今日这五个字这样,平常得像在说晚饭。
尉迟镇北站起身,走到防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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