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却比任何实体都重,整座正殿的空气沉得近乎凝固,供桌上的烛火被压得只剩豆大一点,却不肯熄。
为首的那道残影向前一步。
初代,开创这一脉的人,他的残影比旁人都淡,淡得近乎透明,三千年,他等得最久。
他开口,声音像九十八个人同时说话,层层叠叠,自三千年的深处滚过来。
“第九十九代。”
“你为何而来?”
苏砚立在九十八道残影的中央。
九十八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每一道都载着一段完整的人生,左臂的纹路在灼痛,侵蚀度二十九的刻度烧得皮肤发烫,像有一炉炭埋在骨头里。
这些目光他认得其中的分量,烬忆灌注的那个夜里,九十一代的东海,九十三代的军阵,九十六代的那半块饼,如今都立在他的四周,他们不是传说,他们是一个个活过、选过、死过的人。
他没有低头。
他开口,声音不大,安稳得像在同故人叙旧。
“我不是来终结什么的,我是来开始的。”
“前九十八代守的是烬,你们守住了火,让它不熄,这很了不起。”
他的目光穿过残影,穿过石壁,穿过三千年的风雪。
“但火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殿中很静,九十八道残影静静地看着他。
“我守的是人。”
苏砚说。
“有灰寂,有宁烬,有温言,有芷萝,有阿茝,有萧坼,有阿九,有老鬼。”
每说一个名字,左腕的红绳便明亮一分,说到老鬼,怀里的烬渊剑轻轻震了一下,剑身深处那粒芥子大的金红,亮了。
他抬起左腕,看着那簇安静燃烧的金焰。
“还有……她。”
红绳的另一头,潮声隐约,灵澂的声音自绳中传来,不在耳边,在心中。
“我在这里。”
苏砚放下手腕。
“这够重了。”
他说。
“重到我不能倒。”
太初烬碑发出了一声嗡鸣。
三千年来,这座碑响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碑在审人,可这一声不一样,这一声绵长,低回,像一口沉睡了三千年的巨钟,终于被一句等了三千年的话撞响。
九十八个名字同时发光。
金红色的光芒自碑面倾泻而下,汇向碑面最下方的空白,光在那里凝聚,流转,一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