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
宁烬先开口。
“我守外面。”
萧坼接过去。
“我守入口。”
温言拍了拍怀里的千机匣。
“我做了探测机关,有异常会响。”
芷萝把那小罐蜂蜜往苏砚面前又推了半寸。
“加了双份的。”
阿茝望着他,火光在她深茶色的眼睛里跳。
“我种的花。”她说,“你回来看。”
苏砚逐一应下,应得很慢,很轻,他没有说谢,这群人之间,谢字已经用不上了。
小半年前他还是猎魂司末席,编号九九九,营房里连个同他说话的人都没有,小半年后,火堆边上这一圈人,把各自的命分了一角出来,垫在他脚底下,他低头拨了拨火,火星子升起来,混进天上的星。
散场前,苏砚最后看了一眼小石头方才跳舞的那片空地,空地上的雪被铜齿踏得细碎,像一封写坏了又舍不得扔的信,他弯了一下嘴角,又很快收住。
更鼓敲过三下,众人陆续散去,没有人告别,收拾东西的声音都放得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萧坼起身的时候,环身的碎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他朝苏砚点了一下头,白牙随他入了帐;宁烬最后一个走,走到帐口又回身,把火堆边上烧剩的粗柴拢了拢,拢成一堆留给他;温言抱起小石头,小家伙的杵臂还保持着上抬的姿势,她伸手替它按了下去。
芷萝的药碗收走了,那小罐蜂蜜留在原地,阿茝走过他身边,往他手边放了一样东西,是今晨从花田里掐下的第一片嫩叶,用干净的帕子垫着。
苏砚独自留在火堆边,面朝北境祠堂的方向。
那片碑影悬在夜空里,九十八个名字的位置透着隐约的微光,他望了很久,开口,声音散在火堆的余温里。
“做都做了。”
“没有退路。”
左臂上,暗红的纹路在夜色中静静地伏着,光泽稳定,不灼,不烫,像一盏压住了火苗的灯,金色的火还没到,灯已经在那里了。
这一整夜,他放在膝上的手,再没有抬起来按过眉心。
远处,千机阁的方向,一点镜光掠过北方天幕,悄然隐没。
温言在自己的帐中猛地睁开眼,怀里的千机匣与那面远去的古镜同频了一瞬,镜中闪过的画面碎片落进她的感知:一方碑,碑上第九十九个名字,名字旁边,还立着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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