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烫了。”苏砚说。
“这是第三回替你压它。”她收回手时,指尖在他腕上的红绳边停了停,“一回比一回烫了。”
苏砚没有答这句话,他看向海面,潮水把一层雪白的边推上沙滩,又缓缓收回去,像一句说了又咽回的话。
她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潮水在脚下来来去去。
“师尊小时候,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灵澂望着海,不看人,她的语速很慢,句与句之间留着潮声的空白。
“上一任圣女,爱上了一个凡人渔夫,灵渊宫的规矩,圣女断情绝爱,心属潮汐,她被带回宫里那天下着雨,渔夫追到海边,追不上结界。”
“后来呢?”
“后来渔夫就在这片海上打渔,打到老,打到死,他住的草棚朝西,窗口正对着灵渊宫的方向,师尊说,他死的那天,窗台上摆着一只空碗,碗里盛着海水。”
灵澂说到这里,停了停。
“宫里的典籍把这件事记作警训,圣女动情,误己误人,四个字,就写完了两个人的一辈子。”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脚踝上的红绳,“师尊讲这个故事的时候,自己不哭,可我后来才懂,她讲的哪里是上一任。”
潮声漫上来,又退下去。
“规矩立在那里三千年,是因为有太多人在里面安身。”灵澂说,“我要走出来,先碎掉的不是我自己,是她们信了一辈子的东西。”
“所以你怕的不是代价。”苏砚说,“是亏欠。”
灵澂侧过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海,海里沉着三千年的规矩,也沉着一点刚刚浮上来的、连她自己都陌生的东西。
“我不想重蹈她的覆辙。”她说,声音依旧很轻,却一个字都没有颤,“但我也不知道,打破规矩的代价是什么。”
苏砚站起身。
“跟我来。”
他带她去了海岸的尽头。
那里有一片礁石围出的浅滩,滩上寸草不生,连贝壳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到了滩外,海水到了这里便不再喧哗,浪头放轻,像一群屏住呼吸的看客。
苏砚站定,抬起左臂,烬痕的暗红纹路逐一点亮,像暗夜中重新接通的一条旧路。
凡灵交界。
空间在眼前错开一线,线的这一侧是凡界的海,那一侧是灵界的雾,而就在交界的最深处,一道巨大的影子垂落下来,如山如岳,笼在灰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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