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这两列数据看了几分钟,光标停在两列中间的位置,闪了几下,又闪了几下。
他不知道该写什么,该从哪里落笔。
单看成分表,Cr12MOV还是Cr12MOV,60Si2MnCrV还是60Si2MnCrV,碳含量没变,合金元素没变,杂质控制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但它们的性能不在同一张图表的正常区间里。
他去过很多实验室,调过很多炉子,见过很多种材料在不同工艺路径下的性能波动。
波动是有边界的,边界是由材料本身的物理和化学性质决定的。那些边界他认识,它们在教材里,在相图里,在论文的极限值表格里。
但这两组数据不在那些边界之内。
一个学生解出一道题,解题过程清晰,每一步都符合已知的公式和定律。
但摆在他面前的是另一回事——答案就在那里,但解题过程是完全空白的。他不只是少了几步推导,他甚至不知道这道题用的是哪一套公式。
他坐在黑暗里,盯着屏幕上看不见任何公式。
六十Si二锰铬钒,那是他教了十几年的牌号,碳、硅、锰、铬、钒,每个元素在晶格里的行为他都清楚。
他甚至能大致猜到别人是怎么做热处理的——无非是调整那几个变量的组合:温度、时间、冷却速率。
但调整到极致的结果,不应该是他眼前这组数字。
窗外天色还是暗的,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亮起来。
屏幕的灯光静静亮着,那几行字还在那里。
凌晨五点,他关掉电脑,屏幕暗下去之后,书房的窗外已经能看到一丝灰白色的光了。
他顺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又转回视线,落在那台合上的电脑上。
屏幕是黑的,但里面存着的内容他记得很清楚,那两列数据他还记得,那些论文里的电镜照片他也记得。
他知道这些东西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那些照片和数据指向一个他描述不了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回卧室,床上的妻子侧躺着,呼吸均匀,没有醒。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道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模糊的亮斑,像一只没有合上的眼睛。
他对着那只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想,为什么会是百亿富翁呢?他要是能破产,该多好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先愣了一下——一个做了二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