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落在周开飞身上。
经过这几天的拉锯,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长丰目前最大的筹码,不是那几栋半新不旧的厂房,不是那几条半新不旧的生产线,而是和开飞金属签的那份长供合同。
这份合同,才是资方眼里“长丰价值”的核心。
但这份合同的约束力,在场的人心里也有数,当初签的时候,长丰账上没钱,拿不出定金,自然也不可能签出真正约束力的违约条款。
说白了,这是一份靠信任维系的合同,不是靠法律。
而现在,周开飞被拉进了资方的阵营,虽然股份不多,百分之十一,但立场已经微妙了。
他既是长丰的供应商,又是投资方的股东。两边都是他,他坐在中间。
周开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开口了。
“我说两句。”
他先看向郑徽和高威。“孙厂长说得有道理,这个项目确实有巨大的盈利空间。零估值,从情理上说,不太合理。”
郑徽没说话,高威也没说话,等他往下讲。
周开飞又转向孙厂长。“但是,长丰的账面估值就是这么回事。高总、郑总他们也要对自己的公司负责。财报上体现不了的价值,他们没办法向上级交代。”
孙厂长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周开飞这话说得没错,但等于没说——两边都不得罪,两边也都没解决。
周开飞自己也意识到了,他搓了搓手,目光最后落在刘文辉身上。
“刘处,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不知道合不合适。”
“周总请说。”刘文辉看着他。
“既然孙厂长敢下军令状,那能不能用对赌的模式来解决估值分歧?”
他说得不算快,一边说一边在组织语言。“比如,设定一个三年期的利润目标。如果长丰能达到,区里就保留一部分股份,或者享受额外的收益分配。如果达不到,那这部分股份就按约定的归零。这样,孙厂长的贡献有了兑现的通道,资方也不用为不确定的未来价值现在就买单。”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就不知道这种协议模式,在法律上能不能生效。我不是搞法律的,只是提个思路。”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郑徽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
孙厂长坐在那里,表情从刚才的紧绷慢慢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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