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站不稳了,靠着战友的肩膀才能维持阵型。有人断了左臂,有人瞎了一只眼,有人肠子拖在地上用腰带勒住。但没有一个人退。
坡顶巨石之上,犬盛单膝跪在狼先身侧,左臂垂着,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是他方才带队冲锋时被龙骧骑老卒以命换命砍出来的。他望着坡下那道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倒的军阵,犬齿咬得咯吱作响。
“旗主,攻不进去。”犬盛声音嘶哑,犬瞳中映着坡下那道薄如残烛的刀意光芒,却偏偏无法熄灭,“龙骧骑那帮残兵拿尸体垒墙,赵承阳的刀意虽然弱了,但残余煞气还在。弟兄们冲了三次,尸堆得比人高,就是踏不平。”
狼先捂着胸口刀伤,狼瞳死死盯着坡下那道几乎站不稳的身影。他撑着狼牙棒站起来,狼耳前倾,捕捉着坡下每一丝气息。
“集合全军。”狼先声音粗粝,狼瞳中狠厉再起,“赵承阳的刀意在变弱——再总攻一次!”
犬盛猛地抬头:“旗主,弟兄们伤亡已经过半,再冲一次恐怕——”
“没有恐怕。”狼先打断他,狼牙棒往石面上一磕,火星四溅,“赵承阳刀意快撑不住了,那层煞气薄得跟纸一样。只要撕开那道口子,龙骧骑就是一堆待宰的肉。传令——全军压上,杀赵承阳者,赏万户!”
犬盛咬碎满口犬齿,站起身,断臂一挥:“黑狼旗——全军——”
号角声撕裂夜空。
坡顶所有黑狼旗残兵齐声狼嚎,声浪震得落霞坡碎石滚落。兽潮从坡顶倾泻而下,狼头人身者冲锋在前,獠牙毕露,利爪撕风,血腥煞气冲天而起。
赵承阳横刀,刀意再次燃起,但这一次只有薄薄一层,如风中残烛。他踏出一步,又踏出一步,每一步都在碎石上留下一个血脚印。两侧龙骧骑士卒跟着他向前,残破的军阵如同一个浑身是血的刺猬,缓慢而决绝地向坡顶推进。
然后——
坡顶后方,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没有狼嚎。只有一种诡异的、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的震动——大地在微微颤抖,碎石在坡面上跳动,如千军万马同时踏地,却听不到一丝蹄声。
狼先猛地回头。
月光下,八万幻夜幽影的幽绿瞳孔如潮水般漫过落霞坡北麓。为首一骑,无鞘重剑映着月光,杀意如铁。战天穹骑在幻夜幽影之上,虎目扫过坡下惨烈的战场,瞳孔骤缩——他看到了那面残破的龙骧旗,看到了不到万人的残兵,看到了阵眼处那个浑身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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