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落葬灵坟岗。
后山阴气随夜深层层暴涨,如同沉睡苏醒的凶潮,自地底坟冢缝隙之中疯狂翻涌升腾,漫过整片荒岭枯林。破败土木小屋内外,阴冷煞气浓稠如实质,漆黑林间回荡着细碎飘忽的邪啸,似怨似泣,缠缠绵绵钻透破损窗棂、开裂土墙,笼罩屋内静坐的单薄少年身躯。
陈默赤身盘坐石床之上,双目轻闭,呼吸绵长平稳。
周身流转的微薄灵气并未彻底隔绝外界阴寒,他刻意留开肉身防御缝隙,任由一缕缕刺骨阴煞缓缓渗入肌理经脉。《青元吐纳诀》运转至极致圆满的状态,最粗浅的入门功法在他三年千万次打磨下,早已褪去凡俗浅薄,灵气流转细密匀净,丝丝缕缕缠绕血肉,温柔制衡着狂暴阴寒。
寻常修士避之如剧毒的坟岗煞气,此刻成了他淬炼凡躯的唯一养料。
前山弟子修行,择灵山宝地、引纯和灵气、借丹药养脉,顺天顺势,步步安逸。唯独他,弃坦途、入绝境、纳阴邪、承苦寒,逆万千修行常理而行。
无人理解,亦无需人理解。
碎骸境万古圆满的肉身,早已耐受万般磨苦,寻常阴寒侵蚀,伤不了他根基分毫,只会不断冲击血肉筋骨,撕裂细微肌理暗痕,再由肉身本能与流转灵气双重修复,日复一日,磨尽凡躯最后一丝孱弱虚浮。
时间在死寂与磨砺之中悄然流淌。
屋外阴风阵阵,荒坟簌簌作响,深埋地底的陈年残骨受阴气牵引,微微震颤,整片百里坟岗,处处皆是死亡沉寂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静坐中的陈默眸睫微不可察一颤。
极致静谧的感官里,一丝极淡、极隐晦的生人气息,穿透层层阴煞黑雾,悄然贴附在小屋之外。
不是阴魅的飘忽寒气,不是野兽的粗重腥气,是活人的气血温度,微弱、谨慎、极力收敛,却逃不过他千锤百炼的肉身感知。
自踏入后山至今,整片葬灵坟岗唯有他一名流放杂役。宗门禁令森严,前山弟子绝不敢私闯这片死地,执役之人也只敢停在界碑之外,半步不入。
屋外之人,必然也是流放后山的获罪弟子。
陈默双目依旧闭合,神色无波无澜,周身灵气运转不改分毫,静坐姿态稳如磐石,仿佛未曾察觉任何异动。
可他浑身肌理已然悄然绷紧,每一寸筋骨都进入戒备状态,感官铺展至屋外丈许之地,牢牢锁定那道隐匿不动的身影。
对方没有靠近,没有破屋,没有出声,只是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