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魑魅魍魉。
秦腔戏台里,包公戏永远是压轴大戏。
《铡美案》《铡包勉》《狸猫换太子》《三闯宫》,代代传唱、百看不厌。
尤其是《铡美案》,西皮快板流畅激昂、朗朗上口,是我听得最熟的一段:
驸马不必巧言讲,
现有凭据在公堂。
人来看过了香莲状,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
我正跟着心里默背台词,等着包拯怒审陈世美的经典桥段。
下一瞬,包拯惊堂木重重一拍,满堂寂静。
威严开嗓:“堂下所跪何人?”
按照剧本,本该是秦香莲应声回话。
可这一刻,戏台空荡荡,并无演员下跪。
耳畔却清清楚楚,响起一道幽幽女声,凄凄切切、带着无尽委屈:
“民妇……”
我瞬间愣住,头皮一麻。
这段戏我烂熟于心,从来没有这段台词!
而且台上只有包拯和八位衙役,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女人。
那声音清冷、哀怨,幽幽回荡在空旷戏台、寂静山野之间。
我下意识转头四处张望,想找声音来源。
下一秒,奶奶双手突然死死按住我的头,力道极大,不让我乱动、不让我张望。
台上的戏还在继续。
包拯沉声再问:“击鼓所为何事?有何冤屈?”
那道女声再次响起,字字泣血、句句悲凉:
“民妇冤枉!民妇要状告我相公!他伙同妾室,抛妻弃女,负我深情、毁我半生……”
后续长长的冤情诉状,我记不全了,只记得通篇委屈、满是悲苦。
这场凭空多出的“戏”,整整唱了半个小时。
戏声落定,夜色更沉。
台下看戏的老人们,一个个神色凝重、步履匆匆,默默起身离场。
平日里走路颤颤巍巍、行动迟缓的老人,那天走得格外急促,仿佛急于离开此地。
我满心疑惑,刚要张嘴问奶奶到底怎么回事。
奶奶立刻伸手捂住我的嘴,一言不发,紧紧拽着我的手,快步拉着我往家赶。
一路山路寂静,全程沉默,气氛压抑得吓人。
直到踏进门、关好家门,奶奶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
我忍不住小声问:“奶奶,刚才台上那个女声,是不是阿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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