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庙会一年三四场,是全村小孩子最期盼的盛会。
只要戏台搭起、戏班进村,整条山路、庙前空地,摆满各式各样的小摊。
零食、糖果、玩具、套圈、小吃,都是平日里村里见不到的新鲜玩意儿。
秦腔开戏时间固定,上午九点开唱,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中午休息两小时。
庙会唱戏,奶奶从不缺席,这是她晚年为数不多的爱好与消遣。
每次赶会,我总一大早催着奶奶快走。
早饭从不在家吃,直奔庙会小摊,一碗油茶麻花、一份擀面皮,简简单单两样吃食,总共两块钱,却是童年最满足的烟火滋味。
奶奶会提前备好小板凳,早早坐到戏台第一排,安安静静看戏。
我耐不住久坐,趁着热闹,约上村里伙伴满山遍野撒欢疯跑。
远远听见戏台上传来一声高亢嘶吼,我就知道——秦腔开戏了。
我向来只盼丑角出场,其余文戏、苦戏一概无心观看。
台下看戏的几乎全是老人。
冬日庙会更甚,老太太们衣帽款式大多相似,黑压压一片,常常看得我眼花缭乱,半天找不到奶奶的身影。
正午日头最盛、气温燥热,有大姑陪着奶奶看戏,我便放心跟着伙伴们先回家玩耍。
等到傍晚六点,天色微凉,我又带着铁蛋折返庙会。
这时人流散去大半,不少小摊贩也早早收摊,毕竟山村夜路难走。
但依旧有上百位痴迷秦腔的老头老太,守在台前,雷打不动,非要听完终场戏才肯离去。
我乖乖坐在奶奶身旁,静静望着戏台之上。
台上生旦净丑轮番登场,水袖翻飞、步履蹁跹、锣鼓铿锵。
那时的我依旧听不懂戏文深意,却依旧觉得热闹精彩、韵味十足。
天色彻底沉黑,夜幕笼罩山野,庙会人流愈发稀少。
很多家远的戏迷早早返程,最远的镇子老人,单程要步行一个半小时,只为听一场戏台大戏。
当晚最后一场戏,大幕缓缓拉开,正是我最期待的包公戏。
台上王朝、马汉、张龙、赵虎、董平、薛霸、李贵、娄青分列两侧,手持杖棍,身姿凛然。
一声威武开嗓,气势恢宏、震慑全场。
从小听戏长大,我一直敬包拯是世间青天大老爷。
不畏权贵、刚正不阿,三口铡刀,上可斩皇亲国戚、朝中佞臣,下可除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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