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细棉布手绢,塞进他手里。
丰年低头端详手绢两秒,两手攥紧,还是往嘴里塞。
瑞雪蹲在青砖边上,两只手抱着车头侧面的小摇把,先瞅瞅弟弟,再抬头瞅陈卫东。
“他傻。”
“他小。”陈卫东从兜里掏出一把扁嘴小铜钳。
“小就傻。”瑞雪咬死这一句不松口,小手还把火车头往自己怀里搂了搂,生怕让弟弟咬掉漆。
陈卫东没接闺女的茬。
他把铜钩搭回车头底盘的小孔里,捏着钳子轻轻一掐。间隙留了半毫米,这是给热胀冷缩预备的公差。
刚把连杆校正,月亮门那边就传来鞋底擦地的声响。
两道脚步,一道拖沓,鞋跟蹭得砖缝沙沙响,那是陈建国干了一辈子钳工落下的毛病;另一道踩得实,皮鞋后跟落在砖上,每一步的间隔几乎拿尺子量过。
“卫东!卫东!”陈建国人还没迈过月亮门,嗓门先扯开了,声调比平时在胡同里招呼老街坊还要高出三分,“快放下手里的活计!李厂长专程来看你了!”
陈建国跨过门槛,胸口挺得老高,两只手背在后腰上,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陈卫东把小铜钳合上,指尖顺着车头摇把转了半圈,确认连杆推拉没毛刺,这才抬起下巴。
李怀德已经迈进了后院。
灰色呢料中山装,风纪扣系得板正,背头梳得一丝不乱,右手稳稳提着那个牛皮纸袋。
“卫东同志,休息天冒昧登门,打扰你享天伦之乐了。”李怀德迈步上前,两步走成一步。
陈卫东没站起来,甚至屁股都没离开门槛。他随手从门后头勾出一个小竹马扎,往石桌旁边的空地上一推。
“李厂长,坐。俩孩子都在地上爬,我站起来,他们就得跟着扯裤腿。”
陈建国站在后头,两只黑手在罩衫下摆狠命搓了两下,眉毛拧成死疙瘩。
这要是搁在轧钢厂车间,普通工人和技术员见着副厂长,隔着五米就得把腰塌下去。
自己这儿子倒好,屁股贴着门槛,给厂领导递个不到一尺高的小马扎。
李怀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胳膊肘把牛皮纸袋往怀里一收,撩起中山装的后摆,真就一屁股坐上了马扎。
他个子有一米七八,身架骨宽,缩在小马扎上,两条长腿只能斜着朝外撇,膝盖直直顶到了胸口前头,裤管跟着往上一缩,露出一截灰线袜子。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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