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的腰杆,一点一点直起来了。
他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多年,见了科长都要先站起来。今天他头一回觉着,这个腰不用弯。
“在!在家呢!”陈建国嗓门比平时高了一截,“陪孩子玩呢。李厂长,走走走,屋里坐,屋里坐!”
他转身就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伸手想去接李怀德的纸袋。
李怀德把袋子往身边一收:“不用,我自己拿。”
陈建国也不坚持,在前头带路,背着手,步子迈得四平八稳。
经过水池子的时候,许大茂往前凑了一步。
“李厂长,我是放映队的,小许,许大茂。上回厂里开联欢会,那片子就是我放的……”
李怀德没停。
许大茂后半句话卡在嘴里,腮帮子还肿着,说话有点漏风。
傻柱在另一头,刀在身后别着,脚往后挪了半步,把自己藏在了水池子后头。
李怀德跟着陈建国,穿过月亮门,进了后院。
从进中院到出中院,他就跟陈建国一个人说了话。
院里十几号轧钢厂的职工,他一个都没看。
一院子人七嘴八舌。
易中海一句话都没说。
他站在水池边,手里那个煤球还攥着,攥得松了,煤渣从指缝里往下掉。
刚才那只没人握的手,他已经不去想了。
他想的是别的。
李怀德今天换了干部服,头发梳过,皮鞋是新上的油。他下了车先看门牌,进门就问陈卫东在不在家。
路过的人,不看门牌。
路过的人,也不提东西。
易中海在厂里待了三十年,什么人什么时候往哪儿跑,他心里大体有数。李怀德这个人,在厂里出了名的会看风向,杨厂长说东,他永远比别人先半步往东。
这么一个人,大礼拜六,自己找上门,还专门先握陈建国的手。
易中海站在水池边上,往后院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李怀德这一趟,不是来串门儿的。
是来求人的。
后院青砖地上,那列木头火车又停了。
丰年两只小胖手抠住最后一节货运车厢,用力一掰,硬生生把铜销子给拽脱了扣。他攥着木块,口水顺着下巴淌,直接往嘴里送。
陈卫东手快,两根手指卡在儿子手腕的骨节上,轻轻一翻,把带着牙印的木块抽了出来。顺手从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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