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向原野深处疾行约两个时辰。
灰雾渐薄,脚下大地重新坚实。
那些枯黄的草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细极密的银白色苔藓,踩上去软而不陷,像踏在一层铺满了星屑的绒毯上。
青栀正要松口气,却见苏清南放慢脚步,抬头望向前方。
白璃也似有所感,眉心微蹙。
“前面有东西!”
青栀握紧长枪,脊背微弓。
前方的原野终于到了尽头。
一道巨大到匪夷所思的断崖横亘在天地之间,像被什么极古极沉的东西一刀劈开。
那断崖深不见底,宽不见边,左右延展至视线尽头,像把整个世界从中间齐齐切成了两半。
断崖这边是他们立足的浊界旧土,那边被一片银白色,极稠密的星雾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崖底有风!
那风极慢极重地从下方吹上来,裹着某种极遥远的回响,像无数条瀑布同时坠落,又像天穹在极深极远处慢慢翻身。
风里带着一股极淡的潮气,像海,又不像海。
青栀只吸了一口,便觉得满嘴都是星星的味道。
这便是天关的入口。
不是门,不是碑,不是任何人工造物。
只是一道无垠的虚空断崖,横在倒悬山的残峰之下,像这方天地在初生时未及缝合的一道伤口。
苏清南走到崖边,拾起一块碎石,轻轻抛下。
石头坠入崖中,竟没有下落,反而朝上飘去,越飘越高,直至没入崖顶那层银白星雾。
更奇的是,石头经过的地方,虚空会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倒悬的水面。
“这是镜崖!”
苏清南说,“倒悬山之所以叫倒悬,就是因为这道断崖里没有上下,没有始终,你以为在跌落,其实在上升。你以为在向前,其实在归返。天关就藏在里面。它是一扇倒着的门,不是走进去,是坠进去。”
青栀听得头皮发紧:“那怎么才算闯过去。”
白璃也看过来。
苏清南道:“向死而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它才会放你过去。越怕死,它越会把你往下拽。越肯舍命,它越会把你往上托。”
“这不就是赌命?”
青栀瞪大眼。
苏清南笑了一下:“赌命,也得有命可赌!放心,我们三个,死不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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