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被风吞没。
他低声说:“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被我困住。”
白璃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用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她的呼吸很轻,像落在雪地上的一小片热气,氤氲开来,将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她道:“你从没困住我。是我自己,一早就想跟你走。”
苏清南没有动。
他怕自己一动,就会把眼前的这一切都惊散了。
她的额头贴着他的,温度从那一小片皮肤上传来,像极北冰原上不化的冰层下,终于渗出了一滴温热的泉。
白璃没有直起身,就那样与他额头相抵,像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秘密:“在幻境里,我们有过孩子。”
苏清南浑身一颤。
他当然记得。
那是幻境,却也是他此生最接近家的一场梦。
那梦太真了,真到他曾以为可以永远那样过下去。
每日清晨白璃在灶前忙碌,他在院中劈柴。
日落时分,两人就坐在门槛上,看着晚霞把天空染成金红色……
可命运弄人!
白璃就倒在了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
院里的桂花开得正盛,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香。
他记得自己抱着她,满手是血,那血从她身下蜿蜒而出,把青砖地面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他记得她用尽最后一口气说阿璃小,苍生大。
她说,她的命小,苍生大。
那六个字,像六颗钉子,把他钉在了那个幻境里,也钉在了此后的无数个日夜里。
“我后来想起那个孩子,总是怕。”苏清南的声音极低,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怕你怨我,也怕再让你经历一次。”
白璃直起身,低头看着他。
她目光温柔而悲伤,像两潭被月光捂热的深水,能照见他所有藏起来的伤口。
“我不怨你。从没怨过。”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指尖顺着他眉骨慢慢滑到鬓角,那动作极慢极轻,像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我只是遗憾。遗憾那时太苦,你我都太苦。若再有机会,我想给他一个真正安稳的家。”
苏清南一把抱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怀里。
那样一个见惯生死,撑起山河的人,此刻呼吸都在发颤。
他的肩膀抖得像北凉风中的残枝,可他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极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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