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极暖极柔,像一层薄薄的蜜,涂满了她身后的整扇门。
她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清冷如旧,可眼底多了一样东西,是苏清南许多年都没有见过的。
那是独属于他的温度。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苏清南问。
他站在雪地里,离她不过五六步远,却不敢再上前,像怕一走近,这梦就碎了。
白璃说:“问道时。天关前,我看到了自己所有的过往。不止是幻境,还有更早的。风陵渡口初相遇,北凉同行,极北并肩,我全都记起来了。”
她停了一下,又说:“也记起了你一个人藏了多少事。”
苏清南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雪打磨了太久的石像,终于有了裂缝。
两人进了屋。
桌上那盏灯芯被白璃重新点亮。
火光极稳,像一粒落在旧铜盘里的星,安安静静地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低,微微摇晃。
苏清南坐在那张窄榻上。
白璃搬了把竹椅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炉干桂花。
那桂花被灯焰烘得微微发热,散出极淡极淡的暖香,像把整个秋天都浓缩在了这一方小小的铜炉里。
谁也没先开口。
风从窗纸缝隙里钻进来,带起香炉里几粒干花,在灯下轻轻打转,像几只不肯落下的蝶。
“你知道我恢复记忆了,是不是。”白璃先开了口。
苏清南沉默片刻,道:“不确定。只觉得你变了,又不敢问。”
白璃没放过他:“你在怕什么?”
苏清南说:“怕你记得的,是苦。我抹了你的记忆,就是不想你再受一遍那些。”
白璃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你替我受了七年。你知道吗,我宁愿疼,也不想你一个人记得所有。”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你是怕耽误我的道,所以一直克制?你怕我修无情道,动了情会碎道基,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在忍?”
“可我知道……明明嬴月给你生个孩子才是最优解,你不肯……给苏念改名,就是不想让那个名字总叫你想起幻境里我们没有的那个孩子……”
“苏清南,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懂。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这般,我越要与你走一辈子。”
苏清南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像北凉雪原上最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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