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的铜镜,照得人无所遁形。
“所以眼下只有三条路。要么你留下再稳十年。要么留下一个名正言顺的少主,以北凉和大乾宗室为根基,加上北秦制衡,稳住局面。要么,你走,天下大乱。”
“你选哪个?”
最后一句话落进空气里,沉甸甸的,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涟漪慢慢荡开。
苏清南沉默了。
他站在晨光里,半边脸被破晓的日光映得明亮,另半边沉在梁柱投下的阴影中。
眉目之间没有慌乱,只有沉思。
可沉思本身,已经是一种答案。
按照过去的性子,他会毫不犹豫地选第二条。
留下少主,是最稳妥的路!
不过是一个孩子,给一个名分,让天下人看到一个可以效忠的幼主,他便能抽身离去……
曾经的苏清南,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这一生做过太多权衡利弊的决定,双手沾过的血和签过的诏书一样多,多一个孩子,实在算不得什么。
可现在的他,往后退了一步。
只一步!
但这一步,落在嬴月眼中,如同惊雷。
她的心,彻底静了!
嬴月看着他后退的那一步,眼底最后一点柔软与期待悄然熄灭,不留痕迹。
像北境风雪中最后一盏残灯,风过,灯灭,余下一缕青烟,转瞬散尽。
她爱过他吗?
自然是爱过的!
眼前这个人是世间最顶顶的男儿。
年少幽州针锋相对,乱世沙场并肩生死,深宫朝堂彼此托付。
她见他少年披甲,平定四方,见他以身殉道,守护万民,见他温柔坦荡,重情重义!
这般顶天立地,举世无双的男儿,她有倾心,实属寻常。
她曾藏过期许,存过念想,盼过乱世终局之后,能得寻常相守,不负曾并肩而行。
可这世间的男女情爱,从来就不讲道理。
她以为自己只是敬他,只是服他……可后来才明白,敬重到了极致,依赖到了极致,信任到了极致,便已经和情爱没有什么分别。
从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她就看出来了。
她早就知道结果了。
可她还是想试最后一次。
不为改变什么,也不为挽留什么。
她只是觉得,自己心里那点不甘与私情,像藏在箱底多年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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