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知与职责之间做出抉择后的坚定。
“顾副科长,”他说,“你继续查。”
顾砚秋愣了一下:“萧团长?”
“我说,你继续查。”萧毅诚将登记册还给顾砚秋,动作郑重得像是在交接一件圣物,“需要城防便利,找我。我会交代下去,镇威团的人不会拦你。”
“但如果旅座知道……”
“旅座那边,我去说。”萧毅诚的目光直视顾砚秋,“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查清真相。”萧毅诚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铁钉敲进木板,“把松井的罪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全县的人都知道这些东瀛畜生干了什么。”
顾砚秋与他对视。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种和自己一样的东西,对正义的渴望,对同胞的守护,对这个被欺凌的民族的深沉热爱。
“我答应你。”顾砚秋说。
萧毅诚点点头。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军靴踩在散落的谷粒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顾副科长。”
“嗯?”
“那个记者……保护好他。他是证人,也是突破口。”
“我知道。”
萧毅诚大步走出仓库,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天空已经放晴,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石板路上。远处传来鸡鸣声和挑水汉子的吆喝声,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但萧毅诚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他翻身上马,对等候在外的副官说:“回营部。”
“团长,那个人……”
“仓库里没有人。”萧毅诚的语气冷硬如铁,“武绍棠的暗桩看错了。”
陈闯愣了一下,但看到萧毅诚的脸色,没有再多问。
马队扬尘而去。
回到镇威团营部,萧毅诚独自坐在办公桌前,久久不语。
桌上的搪瓷缸里,茶水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滑入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刚才在仓库里,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可能改变他命运的决定。
他放走了顾砚秋,也等于放走了那个被通缉的记者。他选择了站在真相一边,而不是站在军令一边。
这在镇安旅是重罪。如果陆承岳知道,他的团长位置不保,甚至性命都可能不保。
但他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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