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尼克斯说完那个故事之后,好几天没有继续讲。他每天还是在厨房里削那些木头,有时候削出一个人形的轮廓,有时候削出一只说不清是什么的动物形状,然后放在墙角的木架上,再开始削下一块。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院子里的光线落在墙面上形成几道斜长的光影。
尤尼克斯坐在墙根下,把那块已经削好的木头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沿着它的轮廓划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它的完整度,又像是在把上一段叙述中尚未触及的内容重新整理到该有的位置。
“上次说到奥古斯都的儿子逃到了但丁岛,在那里定居下来,传下了我这一支血脉。”他开口了,声音比上次更平稳一些,像是在那些停顿的时间里找到了更适合讲述的节奏。“后来,那座岛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有人从大陆逃过来,有人从别的地方漂过来,也有人在海上遇了难,被岛上的渔民救起来,就此留了下来。那座岛不大,但足够养活一些愿意安分过日子的人。直到一百多年前,鹦鹉国来了。”
我没有接话,也没有动。他继续说下去。
“鹦鹉国的人不是带着刀枪来的,是带着烟土来的。他们从海上运来那些黑色的膏状物,混在货物里,卖给干净国的商人,再由那些商人转卖给沿途的村镇和集市。最开始人们不清楚那是什么,只觉得它让人提神,让人忘记疲惫,让人在短暂的晕眩之后感到某种不太真实的放松,像是在极度干渴时吞咽了一口含有杂质的水,它能暂时缓解干渴,但会在之后让身体以更快的速度陷入更深的匮乏。有些人开始离不开那东西了,卖田、卖地、卖房子,把家里能换成钱的东西都换出去,换一包那黑色的、被反复压缩过的膏状物。”
他停了一下。“鹦鹉国的人不管那些。他们只要货物能被卸下船,能被换成银币,能被装上另一艘船运走。他们不在乎那些东西在干净国的土地上造成了什么后果,也不在乎那些吸食过量的人最后变成了什么模样。”
“干净国的朝廷管过,但管不住。那些禁令在纸上写得很严,但在港口和码头上执行的人,有的是被鹦鹉国的银币收买了,有的是被用枪炮逼着签下了那些后来被写进条约里的条款,开放更多的港口、允许鹦鹉国的商人在更多地方自由往来、承诺不再查抄那些与烟土相关的货物。每一条都是在用干净国自己的土地和疆域,去换取鹦鹉国舰队暂时不向海岸线开火的承诺。而那些已经被拆开、正在被吸食的烟土,已经在大地上留下了一道道可见的划痕。”
“鹦鹉国之后,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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