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不会问她愿不愿意。那些风雪深夜奔赴修补、高烧三十九度依旧强行起身封堵接口的时刻,没有一句体恤。
耗材不需要征询意愿,耗材的意义,就是被消耗。耗材,本就不被当成一个人。
回溯过往,那些曾经视作使命、视作逆命者证明的奔赴与牺牲,全部换了底色。不是荣光,是消耗。一场漫长无声、精准定向的消耗。她耗掉睡眠、健康、时间,耗掉本可以用来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的无数瞬间,把一切献祭给这台冰冷庞大的机器。
预想中的恨意没有涌上来。
她以为知晓真相之后,会怨怼系统,怨恨两年光阴被欺骗、被榨取。可恨意同样需要气力,她已经透支了太多力气,不想再分出分毫去憎恶。
心底只剩一片空旷,如同空置两年、终于看清内里一无所有的房间;如同一件穿了两年、始终不合身的外衣;如同一场延续两年、此刻方才清醒的大梦。
她只想脱下这件外衣,收回被消耗的身体,夺回被机器攥紧的心,往后每一分光阴,留给自己。
想通的那个傍晚,她做了第一件属于自己的事。走到灶台,给自己煮一碗面。捞足分量,浇上厚重滚烫的牛肉汤,大把撒上葱花。
端着面坐到门口折叠凳上,慢慢吃。滚烫的暖意顺着喉咙漫遍全身。
她忽然意识到,太久没有认认真真为自己煮一碗面。两年里煮过无数碗面,送给早起老人、赶路人、带孩子的母亲、漂泊的旅人。她从来没有为自己准备一碗。不是缺食材、缺时间,是心底从来没有留给自己的位置。那里被系统、缺口、“非她不可” 的使命填满,她默认自己不配优先被善待。
这一碗面,是两年里最香的一碗。无关调味,因为这是她为自己做的。
退场第二十天。城东工业区裂隙依旧蔓延,像素持续损耗,分辨率缓慢流失,人间照常运转。
林知意慢慢学着和裂隙共存。听见工业区的异状传闻,只是平静应声,继续煮面;瞥见墙体扭曲黑影,目光短暂停留,继续赶路;感知缺口泛起、身体本能绷紧时,轻轻拍一拍手背安抚自己:没事,不用去,你不必承担,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一次次按住躁动的本能,起初每一次都耗尽心力,压抑过后独自蹲在水井边长久发呆才能平复。慢慢的,挣扎越来越少。
第二十一天,本能躁动三次。二十二天两次。二十三天一次。到第二十四天,整整一天,她没有再需要压制自己。
她站在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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