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存最刻骨的缺憾。
这是所有代价里,最温柔、最残忍、最无解、最终身的一道。
也是最无解、最绵长、最磨人的一道。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项无人知晓、无人共情、无人理解的生理残缺——她依旧流不出眼泪。
不是无泪,不是无情,不是无悲,是情绪通道被永久锁死,肉身共情机制被彻底破坏。
无数个深夜,她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悲恸、沉郁的愧疚、绵长的孤寂、极致的释然,情绪层层堆叠、沉沉落落、往复翻涌,胸腔酸胀发闷,心底钝痛不散,可眼底永远澄澈无波、永远干燥清冷。
她看得见人间的悲欢离合,听得见世人的喜乐悲苦,读得懂牺牲的沉重与遗憾,共情得了众生的细碎情绪,却永远无法用眼泪释放自己的情绪、宣泄自己的痛苦、释怀自己的过往。她会在一个普通的深夜,因为想起那些已经不在了的人,胸腔忽然涌起一股她几乎要被淹没的、巨大的悲恸——她会闭上眼,等着眼泪落下,像所有人那样,用一场痛哭把那股痛送出去。可眼泪没有来。它永远没有来。她只能在那股悲恸里,独自坐着,让它在胸腔里慢慢涨潮、慢慢退潮,慢慢沉淀成一道不会再被任何眼泪稀释的、永久的痛。她也曾试着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逼自己哭出来——不是为了宣泄,只是想确认自己还有那个能力,还想确认自己还算一个"正常的人"。可她逼不出来。那片被她献祭掉的共情通道,再也不会为她打开第二次了。她曾经因此恐惧过,怕自己会变成一个真正麻木的、不再能感知悲喜的怪物。可她很快发现,她害怕错了——她感知得到所有的痛与暖,只是她无法用眼泪把它们送出去而已。她的心没有死。只是那扇门,被永远关上了。
她的落泪,是被秩序永久封禁的权限,是被算法彻底删除的本能,是被轮回永久剥夺的自愈资格。
她的悲伤永远向内沉淀、向内积压、向内封存,无法向外流露、无法温柔释放、无法彻底释怀。所有的痛、所有的憾、所有的愧、所有的孤,都只能独自吞咽、独自沉淀、独自承载、独自消化。她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想要哭"是在什么时候——是终局之战结束后的第三天,她一个人站在管控中心的天台上,望着这座刚刚从浩劫里挣脱出来的城市,望着那些重新亮起来的人间灯火,忽然感到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整个吞没的悲恸。她想起那些已经不在了的人,想起三十五张半透明的脸,想起那场所有人都没能看到结果的战争,胸腔里涌起一股她几乎要撑不住的、滚烫的痛。她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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