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门厅外传来一阵拉扯的动静。
自动门一开,陈凯半拖半拽地揽着一个老人进来。老人七十出头,穿藏青工装棉袄,身板硬朗,手里还拎着一根装在粗布套里的晨练剑,嗓门在门厅里格外响:
“我都说了没毛病,大早上硬把我往医院拽,像什么样子!”
陈凯一眼看见分诊台边的林野,隔着人群连忙招手。
“先分诊。”
陈凯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不是老总吗,还要排号?”
“老总也得按分诊来。”
赵姐从台后抬起头,看了老人一眼,翻开分诊本问经过。听到“右手拿不住筷子”“打电话舌头大”“十几分钟自己好了”这几句,她在单子上画了一道,往里一指:
“不用在外头等,直接进黄区二号床。这个不用排队。”
往里走的路上,陈凯小声跟林野说:昨晚那个电话是他妈背着老头打的,老头当了一辈子厂里的钳工,觉得自己身子骨结实,死活不肯来,今早是连哄带骗弄上出租车的。
床头卡插上名字:陈德明,七十一岁。
陈叔坐在床沿,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掌上是常年摆弄台钳磨出来的厚茧。剑靠在床头栏杆上,隔帘一拉。
“陈叔,看着我,龇牙。”
牙露出来,两边嘴角一样高。
“舌头往前伸,伸直。”
舌头居中,不歪。
“两只手平举,手心朝上,闭上眼,心里数到十。”
两截粗壮的小臂举在半空,十下过去,哪边都没往下掉。
“使劲握我的手指。”
两只手都握得结结实实。
指鼻子,稳稳当当。再让他念一句“四十四只石狮子”,字字干脆。
陈叔有点得意,拍了拍膝盖:
“医生,你瞧瞧,我就说是天冷手麻了一下,小凯非要大惊小怪。”
“爸,他叫林野,我高中同学。”
“哦,小林。”陈叔点点头,“小林你说,是不是多大点事。”
床尾的陈凯也松了肩膀:“那……没事了?”
“前天掉筷子,掉之前在干什么?”
“吃饭啊,还能干啥。”陈叔想了想,“刚喝了两口汤,手一软,筷子就下去了,捡起来就好了。”
“手软的时候,脸上麻不麻?看东西花不花?”
“不麻,不花。就是手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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