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辰时。
崔万山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大步跨进大厅,第一眼便看向北面高墙上的黑板。
【零零三·应平铁道干线】
【昨收:八十二两。当前卖盘:零。】
崔万山冷笑一声,径直坐到前排的太师椅上。
昨夜他放出的信鸽,今日一早必已抵达兖州。算算时辰,滋阳驿馆那边差不多已经见血了。正式急报明日才能抵京也无妨,只要山东商队先放出“士林流血”的风声,这死撑着的八十二两虚假买盘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铛——!”
开市铜锣敲响。
崔万山刚端起伙计递来的热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二十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力士分开人群,护送着工部侍郎李元与铁道总局三名主事大步走入大厅。
李元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东宫令旨,身后两名力士则抬着一块丈许宽的山东新线沙盘,轰然顿在撮合高台正中央!
“奉皇太孙殿下令旨!”
李元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数千名商贾,声如洪钟:“山东兖州府部分士绅冥顽不灵,妄言铁道惊扰文脉风水。朝廷体恤地方,决定顺从其心意。即日起,应平铁道干线山东段正式改道济宁州、东平州!”
崔万山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青石砖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靴面,他却浑然不觉,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改……改道济宁?!”
怎么能改道?!
勘测一条数百里的铁路主线,测水文、探地基、算桥涵,没有两三个月根本拿不出图纸!朝廷怎么可能昨天刚遇阻,今天就把新线拿出来了?
工部两名主事当即扯开沙盘上的红绸,济宁、东平、济南之间,一条蓝线笔直向北。
另一名主事将三册图卷摊上高台,工部勘测印、监察司验核印、皇家银行预算印,三枚骑缝章一个不少。
李元继续高声宣读:“济宁新线勘测已于五日前全部完工!新线比原兖州线缩短三十八里,少架石桥四座,共节省工程造价四十二万两!济宁水陆码头已签下首批漕粮转运契。鲁西煤田三家矿场,也已将未来五年的煤炭运输交给铁道总局。”
“经银行核算,通车首年,煤炭与漕粮联运净利将在原估基础上增加四成!”
三份契书随即挂上验印架,任何持股人都能依章查验。
李元又展开一份盖着济宁州大印的回执,“昨日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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