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殖民辉煌的巴洛克风格宏伟建筑,此刻在夜色中却如同一座阴森死寂的巨型铁棺。
酒店的所有水电供应早已被日军工兵彻底切断,华丽的水晶吊灯在一片漆黑中孤零零地悬挂在挑空大堂顶端。
六楼最深处的西侧套房内。
一簇微弱而摇曳的火苗,正在壁炉旁的黄铜炭盆里静静跳动着。
六十多岁高龄的柳亚子先生身着一袭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长衫,满头银丝梳理得一丝不苟,右手稳稳拄着一根朱漆龙头拐杖,傲然伫立在蒙着厚厚遮光天鹅绒窗帘的窗前。
他的面容清瘦如削,但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中,却透着一种古之士大夫浩然长存的决绝风骨。
在炭盆旁,坐着一位神态从容端庄的老妇人。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素面旗袍,外罩黑丝线编织的毛坎肩,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眼神平静得宛如深潭止水。
她是何香凝先生。
此时此刻,何香凝手中正捏着最后两页薄薄的信纸。信纸的抬头,赫然是延安窑洞中延安最高首脑与南方局主要负责同志亲笔所书的问候与战略长谈。
“亚子兄,”
何香凝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穿越风雨的坚定: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近了,日本人的搜捕队已经查到了五楼。”
“我们两个老骨头,死不足惜。但党中央和恩来同志历年发给我们的这十几封绝密信函、海内外华侨支援抗战的捐款账册,绝不能落入敌伪之手,成为他们用来要挟爱国同胞的筹码。”
柳亚子先生微微颔首,嘴角泛起一抹傲骨嶙峋的冷笑:
“香凝大姐说得极是!”
“我柳亚子一生以笔为剑,生是堂堂正正中国人,死亦作华夏抗日鬼!岂能受倭寇与汉奸小人的屈辱?!”
说罢,他用拐杖挑起炭盆中最后几块红透的木炭,何香凝神色坦然,将手中的信纸轻轻投入盆中。
火苗骤然腾起,赤红的火舌瞬间舔舐过信纸的边缘,黑色的纸灰在热气流的托举下袅袅升起,化作灰烬盘旋而散。
“砰!砰!砰!!”
就在信纸化为灰烬的刹那,套房那扇坚硬厚重的实木雕花双开大门,突然遭到了极其狂暴的重击!
门外传来粗暴杂乱的踹门声与金属枪托的砸击声,伴随着几声刺耳尖锐的汉奸叫骂:
“开门!快开门!皇军宪兵队治安清查!!”
“里头的人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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