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天际线上连绵的、颜色深沉的远山轮廓。
天空变得异常高远,蓝得发脆,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明亮刺眼,却没什么温度,风里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道路渐渐从平整的国道变为颠簸的省道,最后驶上了几乎没有路基、只是被车轮反复碾压出来的戈壁便道。
车轮卷起漫天黄尘,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在荒原上蜿蜒前行。
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车身颠簸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沈昭宁一直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千篇一律的荒凉景色。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但谢雨辰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似乎与这苍茫的天地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少了几分在谢宅时的内敛温软,多了几分属于她本源世界的沉凝、肃穆,以及一种……近乎“近乡情怯”般的复杂情绪?
不,或许不是近乡,而是对一段漫长、黑暗、被禁锢的时光起点的静默审视。
根据谢雨辰模糊的记忆、当年零星的记录,以及老向导的经验,他们在一片看起来毫无区别的戈壁滩上反复搜寻、确认。
时过境迁,加上戈壁地貌本就多变,一场大风沙就足以改变地表形态。
当年那座尚有几分形制、能看出墓道和墓室轮廓的唐代野墓,如今早已被无情的时光与风沙彻底“消化”。
最终,在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时,他们在背风处的一片低矮坡地后,找到了一个被沙土几乎填平、仅剩些许不规则凹陷轮廓的浅坑。
坑边散落着几块风化严重、棱角全无的青砖残块,颜色与周围的沙土几乎融为一体;还有一些看不出年代、质地粗糙的碎陶片,半埋在沙里。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人工痕迹。
狂风年复一年地刮过,早已将一切属于“过去”的印记,抹得干干净净。
只有那亘古不变的风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呜咽,诉说着时光的无情。
谢雨辰和几名伙计站在车边,没有靠近。
老向导蹲在不远处,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望着这片荒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昭宁独自一人,缓缓走到了那个浅坑的边缘。
她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墨黑色劲装,外罩同色的、带兜帽的披风,脚上是结实的短靴。
长发在脑后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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