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个时刻,一个年轻的、充满好奇心的闯入者,用一滴鲜活的、带着特殊气息的血液,懵懂地,打破了那层最外层的封印,将沉寂了太久太久的她,重新拉回了这光怪陆离的人世间。
一切因果,一切纠缠,一切悲欢喜乐,缘起缘灭,皆始于此。这个毫不起眼的、即将被风沙彻底抹去的浅坑。
谢雨辰站在稍远的地方,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沈昭宁,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与平时在谢宅时截然不同。
那不是刻意的释放,而是一种自然的流露。
少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软与刻意收敛的平和,多了几分属于她本源世界的、浩瀚而冰冷的沉凝,一种历经万古沧桑后的肃杀与寂寥,以及一种……近乎“物伤其类”的苍凉?
她在看这座墓,更是在看她自己那一段被封印、被禁锢的漫长岁月。
这里是她于此世“存在”的起点,也是她与过往世界最后一丝有形联系的埋葬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天边的金红色晚霞开始转为暗紫,戈壁上的风越发寒冷刺骨,沈昭宁才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朝谢雨辰走来。
她的步伐依旧平稳,踩在粗粝的沙石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墨色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仿佛一道移动的剪影。
当她走近时,谢雨辰看到,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深幽,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沉淀了一些更厚重、更难以言喻的东西。
“走吧。” 她走到谢雨辰身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在风里有些散,却清晰。
没有人多问,一行人沉默地返回车上,发动引擎,调转方向,朝着来路驶去。
来时觉得漫长的路途,在归程中似乎变得更加空旷寂寥。
车窗外,荒凉的戈壁景色在暮色中飞速后退,最终彻底融入沉沉的黑暗。
只有车灯打出的两道光柱,勉强撕开前方的夜幕。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碾压沙石的声响。
沈昭宁依旧望着窗外,但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地平线上,偶尔还能看到一丝天光褪尽后的暗蓝。
她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静谧。
直到车子彻底驶离那片区域,远处的灯火开始零星出现,沈昭宁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谢雨辰耳中,打破了车厢内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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