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的人在控制自己的手,在用意志压制某种生理性的颤抖。
苏鹤年的字。
字迹与林远舟在文件上见过的签字不同。签字是给外人看的,工整,规范,不带情绪。但日记里的字迹更小更密,有些笔划连在一起,显然是在追着思路快速记录。某些页面上有墨水滴落的痕迹,有些被擦拭过,留下一团淡化的墨晕;有些没擦,墨水渗进纸张纤维,形成了一个个暗色的星点。
第一页的内容很短,只有四行:
“文渊兄:
当你看到这本日记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
判官的身份让我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可能,其中最让我恐惧的,不是你儿子前世死的那一刻——
而是在场的不是三个人,是四个。”
林远舟的手指停在最后那个“四”字上。
蓝色的字迹在这里加压了笔触,钢笔尖几乎划破了纸面,墨水凹槽在台灯侧光下投出细微的阴影。在“四”字的最后一笔收笔位置,有一枚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圆形印痕——指甲盖大小,是写字人久久按着纸面留下的压痕。
苏晚晴凑过来看,呼吸打在他手背上,温热的,却在读到那行字时骤然变冷。
“四个。”她重复这个数字,声音很轻,像是不敢大声说出口,“日记上写的是四个。”
林远舟翻到下一页。日记内容继续,字迹仍然工整,但墨水的颜色变了——从蓝黑变成了纯黑,说明这一页不是同一天写的,而是另一次记录。
“我以判官身份反复回溯了那个时间点。
三种不同的回溯路径,三种不同的视角,得出的是同一个结论:
那人就站在门口。周明辉的身边。穿着知行地产的工装,动作隐蔽,避开了后来所有监控的正面拍摄。他的存在是第四境的‘冗余变量’——本来不该出现在因果链中的一环节,被某个超越因果链的存在强行插入了。
α-001。
他的目的不是杀人。
是在那里等着,等林远舟的意识在第四境的回溯中回到那个时间点。
然后裁决他。
不是裁决前世的林远舟。
是裁决正在回溯的这一世的林远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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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四十分,鼎盛传媒办公区。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气味先冲了出来。
咖啡和呕吐物混合的酸味。不是陈旧的,是新鲜的——咖啡还是热的,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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