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钢瓦大厅里,几台“小太阳”烤火炉散发着刺眼的橘红色光芒,却根本驱不散顺着门缝钻进来的穿堂风。
那张简陋的硬塑料椅子上,圆脸中年人双腿并拢,腰杆挺得笔直。他左手捧着个真皮笔记本,右手握着一支黑色的派克钢笔。
笔尖在真皮笔记本的纸页上迅速游走,发出轻微却绵密的“沙沙”声。
“呸!”
三号窗口后头的老赵,又往地上吐了一口茶叶沫子。他把架在桌上的两条腿放下来,眯着眼睛,瞅着那圆脸中年人手里写个不停的钢笔,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我说同志,你在那儿写写画画干啥呢?在这儿画符请神啊?”
隔壁二号窗口的王姐也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拍了拍手上的灰,隔着玻璃撇了撇嘴:“就是,刚才不是说了就来坐两小时走个过场嘛,这怎么还整得跟真的似的,拿个本子记啥国家机密呢?”
圆脸中年人手上的动作一停。
他“咔哒”一声合上笔帽,将钢笔别在胸前的口袋里,端起纸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水。脸上依旧挂着那和煦的笑容。
“没记什么机密。就是随便写写刚才大厅里的情况。”
圆脸中年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眯眯地看着窗口里的几个人:“要不,我给大家念一念?”
也不等老赵他们搭话,他直接翻开笔记本,声音平稳、吐字清晰地念了起来:
“一月十九日,下午两点四十分。龙腾新区一号政务大厅。”
“大厅内无办事业主。三号窗口工作人员,上班时间脱鞋、修剪指甲、随地吐痰,并公然宣称‘照章办事、故意拖延,纪委也挑不出骨头’。二号窗口工作人员,上班时间吃零食、织毛衣,对办事群众态度恶劣,并恶意揣测、攻击上级领导的改革政策……”
他每念出一句,那四平八稳的语调就像是一记闷棍,不轻不重地砸在大厅里。
老赵脸上的戏谑一点点僵住,原本松垮的脸皮开始不自然地抽搐。王姐捏着瓜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啪!”
等他刚刚念完,老赵猛地一巴掌拍在胶合板桌面上,整个人像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扑腾一下站了起来。
他双手死死握着拳头,隔着玻璃窗,指着圆脸中年人的鼻子就骂:
“合着你跟我俩在这儿玩里格楞呢是不?!”
“你刚才自己说的,就是来走个过场糊弄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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