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岩堡正后方,十五里开阔地。
一万匹肩高八尺的钦察草原大马烦躁地打着响鼻,马蹄子在黄土地上刨出一个个浅坑,这群喂了精料、混了汗血马种的畜生,个头比天竺本地那些矮脚马足足高出一圈,浑身的腱子肉绷的跟铁块似的。
大明远征军前锋统领李健,屁股底下坐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手里攥着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硬牛皮马鞍。
李健是曹国公府里养大的家生子,早年在辽东那片烂泥地里跟着李景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那双眼珠子看活人,都带着一股子打量死物的阴冷。
李健身上那套新式轻甲,外头罩着黑布,内里却是拿高炉锰钢薄板叠着生丝缝的护心镜,分量比老掉牙的铁浮屠轻了不止一半,防护力却硬的不讲道理,十步内火铳平射都砸不出个白印。
更要命的,是他腰里挂的那堆家伙。左边马刀,右边破甲连弩,马鞍两侧的黄铜挂钩上,还实打实别着两把油光水滑的短管后膛枪。
黄澄澄的铜壳子弹塞满了弹仓,一把枪十发连珠,全钢打造的枪栓,散发着让人牙酸的金属光泽。
这一万骑兵,全是李健当年从辽东那尸山血海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疯狗”。这帮人早就让冻土和血腥味腌透了,平日里个个都是锯了嘴的葫芦,只有见了血,闻到那股子热乎气,才算活过来。
李健猛地一扯缰绳,战马长嘶着人立而起。
“兄弟们,都他娘的憋坏了吧?”
底下几个千户咧开大嘴,露出森森白牙,没一个吭声的,只有一片震耳欲聋的抽刀声算是回了话。
李健把马鞭挂回鞍桥,反手抽出左侧那把连发后膛枪。枪机拉动,子弹上膛的“咔哒”声,在这片死寂的平原上,脆的吓人。
“公爷发话了。”
“南边这群土狗,不懂咱大明的规矩。”李健抬起枪管,直指前方那片被马蹄搅起来的漫天黄土。
“公爷说了,这趟活儿,不劝降,不收编,不讲道理。”
“不用留一个活口。”
“你们都给老子撒开了杀!”
“把这片地皮上所有喘气的活物,全他娘的给老子刮干净!”
底下一万骑兵,齐刷刷举起手里的短管步枪。
万道推拉枪栓的金属摩擦声汇成一股铁水洪流,震的地皮发麻。
没人喊口号,只有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军阵上头盘旋。
李健双腿一夹马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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