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
孔承庆大步走上前。
这位讲了一辈子《春秋》的大儒,此刻身上也套着一件半旧的步人甲。
孔承庆脸上寻不见半分温润平和,只有化不开的煞气。
孔承庆贴近过去。
孔承庆探出直打颤的双手,硬是把皮索死死勒紧。
“章老哥,咱哥俩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满嘴都是‘君子死而冠不免’。”
孔承庆压着嗓音。
“今儿个算是活明白了,碰上不通人言的番邦畜生,咱们这身铁皮,可比头顶的帽子管用百倍。”
章心斋没反驳,借着孔承庆的力道挂牢铁甲,转过身从土墙上拿下一把沾灰的军用长刀。
“老夫这副干瘪骨头,扔在哪座山头都是埋。”
章心斋双手拄着刀柄,死盯城门方向。
“只是绝不能跪着埋进去。”
……
城头之上。
刘百川瞧见两个披着铁甲的老倌,互相架着胳膊,拄着军刀一步步踏上青石台阶,下意识想骂句“别来添乱”。
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
这位大明统帅直接背过身去,迎着两位白胡子老头,双手用力一合,行了个结结实实的军礼。
李铁柱戳在后头,两眼憋的通红。
“大帅……”
“把嘴闭严实!”
刘百川大声喝止,几步跨到炮垒跟前,抬脚猛踹最大号火炮的厚实底座。
“李铁柱。”
“老子问你句准话。”
“外头吊着的那个姓沈的,值不值咱掏空家底?”
李铁柱脚跟一碰,胸脯拔的老高回话。
“值!就算把库房里的铁疙瘩全打光,也值!”
“那搭上你们这两万来人的脑袋呢?”刘百川大喝。
“值当!”
城墙上端着火枪的老兵们齐声狂吼,震的砖灰直掉。
“值当!”
大明这群刀口舔血的骄兵悍将。
平日里哪会拿正眼去瞧算盘珠子拨的响的商户。
眼下全被旗杆子上吊着的那个生意人,结结实实扇醒了血性。
刘百川仰起头大笑,一把抽出戚家刀,直直指向敌营大阵那根木杆子。
“传将令!”
“把城门给老子卸了!”
李铁柱跟周围一圈将官全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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