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拉姆的声音很轻,可砸在沈三郎耳朵里,却跟外头那帮大象踩地的动静一样沉。
三颗脑袋,打包,卖多少钱?
沈三郎那两条一直在打哆嗦的腿,忽然就钉在地上。
沈三郎慢慢抬起头,看向王座上那个铁塔一样的男人,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活脱脱就是在给猪肉称斤两。
在这头狮子眼里,刘大帅的命,孔老爷子的命,章大儒的命,连同他沈三郎这条贱命,都只是摆在案板上等着开价的货。
而自己,一个江南来的生意人,此刻要做的,就是给这批货,开个价。
这事儿,荒唐透了。
沈三郎绷不住了,先是嘴角抽了抽,接着便低声笑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给笑出来。
“你笑什么?”副将阿迪亚握住刀柄,往前走了一步。帐内几个部落头人也交换着眼色,全当这个明国人是吓疯了。
沈三郎的笑声说停就停,并没搭理阿迪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被汗水和泥巴糊得不成样子的杭绸长衫。
沈三郎伸出还在发麻的手,一点点把歪掉的衣领扶正,把起了褶子的袖口抹平,又紧了紧腰间那根松垮垮的玉带。
这辈子,从跟着他爹学做买卖起,见人就哈腰,陪笑脸,说好话。
他爹教他,和气生财,脸皮算个球,能换来金子的才是好脸皮。
可今天,在此刻突然不想笑了。
沈三郎把腰杆挺得笔直。
这是自己这辈子,头一回在握着刀的敌人面前,站得这么直。
沈三郎看着维克拉姆,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狮王,我们大帅的脑袋,那是功劳,得挂在京师的功勋柱上,让天下人看的。我们船上那两位老爷子,是读书人,他们的骨头,是用来给大明撑腰的。”
沈三郎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自己这身在周围一群糙汉武夫中格格不入的儒衫。
“至于我,一个江南商人。”
“我的命,不值钱。”
“但想拿它当价码,去脏了我大明将士的忠勇,去折了我汉家文人的骨头……”
沈三郎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买不起。”
大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阿迪亚和其他几个部落头人,全愣住了,他们想过这个明国商人会求饶,会开价,谁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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