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军的军饷他拿什么发?拿铁块发么?”
钱蕴德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世道就是这样,打江山靠武人,坐江山却得靠文人、靠银子。陛下当年何其雄猜?将江南士族杀了一批又一批,可到了最后,这田赋、这赋税,还不是得落在他们钱家头上?
“让吕宋回来的船队,在舟山外头抛锚,先别急着靠岸。”
钱蕴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拂去案几上的一粒尘土:“太湖里的护卫,挑两百条快船,把那几门从佛郎机人手里买来的舰炮擦亮堂些。过几日天气好,带去湖面上跑跑风。”
“不必开火,就让沿岸的官民看个响动。”
他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露出一丝千年世家特有的傲慢与冰冷:“得让那位年轻的储君明白,这天下是朱家的,但这海,这江南的水土……自古以来,便姓钱。”
。。。。。。。。。。。
“咔嚓!”
龙辇内的红木案几,在李景隆含怒一掌下,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那张刚刚送抵的密报,被他狠狠揉成了一团烂纸。
“狗杂种!”
李景隆一张俊脸胀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那是真动了杀心:“在太湖操练私兵?私藏佛郎机重炮?他们钱家想干什么?造反吗?!老子在西域带着弟兄们拿人命去堵城垛子,他们在老家吃着人血馒头,还敢跟朝廷亮刀子?!”
他“唰”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寒光凛冽,杀气逼人:“殿下!您给臣下一道钧令!臣亲自挑三千死士,潜进苏州城,今夜就把钱蕴德那个老匹夫全家的脑袋拧下来点天灯!”
朱雄英坐在阴影里,看着暴跳如雷的李景隆,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伸出手,用手指将那枚代表着大明精锐的红色令旗,从舆图上的“苏州”位置移开,轻轻地,插在了东海之滨的松江府。
“景隆,你打了这么多年仗,怎么脾气还跟个山匪一样?”
朱雄英的声音极低,甚至带着一丝温和:“杀人,是最便宜的事情。一刀下去,脑袋落地,血喷三尺,不过是脏了一块地皮罢了。”
他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闪烁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种算计到了极致的幽深:
“钱家在吕宋拓荒三千亩,私建船队三百艘,一年从海里捞银子千万两……这是本事,天大的本事。若是杀了他们,把这些船队砸了,把那些懂得海路的管事都杀了,换朝廷那帮只会念四书五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