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声!暗哨就在芦苇荡后头!”伊凡压着嗓子,拔出短剑,抬手拦住身后的十二名近卫。
斋桑泊南岸尽是发臭的黑泥,浮冰在水面上剐蹭作响。脚底全是冻土陷阱,一脚踩下去连脚踝都得陷进泥里。
伊凡的羊皮靴早灌满了泥水,脚趾冻得没了知觉。他拖着那条废腿,狼狈地往前挪。
身后的十二名近卫更是惨不忍睹,皮甲裂成破布,箭囊全空,长火枪里连点火药渣都倒不出来,半个时辰前,他们把最后一块干黑面包切成十三份,每人只分到了指甲盖大的一丁点。
安德烈供出的逃跑路线早废了,可伊凡双眼通红,满脸偏执,非说湖边的接应暗哨肯定还在,那里留了四十匹快马,还有干粮、烈酒和过河的地图。只要找到人,甩掉大明追兵,他就能逃回乌拉尔山收拢残兵,卷土重来。
“再走二百步!那有三堆枯芦苇!”伊凡盯着前方的大雾,嗓音嘶哑。
领头的近卫硬着头皮上前,拨开挂霜的芦苇,前面哪有什么暗哨,只有几根断木桩扎在烂泥里,木茬上还黏着发黑的血痂。
近卫一屁股蹲下,两手在泥坑里乱刨,指尖忽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一枚罗刹近卫的胸甲铜扣。
“大统领……这来过人,脚印全让泥水盖住了!”近卫霍然回头,声音发抖。
伊凡一把将他推开,扑进泥水里乱扒,片刻后,他从泥底抠出半截牛皮绳,这是暗哨拴马用的死结,断口平滑,分明是被刀割断的。四周静悄悄的,连半声马嘶都没有。
“他们换地方了……找下一个记号!”伊凡触电般把断绳摔进水坑。
话音刚落,芦苇荡深处传来车轮碾压冻土的“嘎哒”声,紧接着,大明步兵整齐的甲片摩擦声穿透浓雾,越来越近。
伊凡霍然回头。十二名近卫端着空枪直打哆嗦,有人连枪托都快握不住了,满眼都是绝望。
可动静很快又没了。四周寂静无声,只剩湖水拍打泥岸的声音。
“大统领,没追兵……是风刮着浮冰撞岸。”满脸褶子的老近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出声提醒。
伊凡盯着老近卫,在他耳边,车轮声根本没停,大明的破阵铜号声甚至越来越响,整整十天十夜,只要他们一闭眼,大明的铜锣和冷枪就会响起,伊凡早被这钝刀子割肉的打法逼疯了,分不清那是真响还是幻听。
“你怎么听不见甲片响?!”伊凡瞪圆了眼,短剑一把顶住老近卫的胸口。
老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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