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德手指点在羊皮海图上。
“补给商栈。黑圈是补给点,红叉是暗礁。”
庄德手腕一翻,指尖顺着图上那条极北的粗黑线起头,贴着陆地边缘,一路往南捋。
“殿下,您过过眼。从冰海一路兜到九州,这条线上,他们到底扎了多少个死桩子。”
朱高煦大步走上前。
他半眯起眼,粗壮的手指从北往南,一个接一个点过去。
“一个。三个。七个……”
指肚停在黑线的正中段。
“十一座。”
“整整十一座补给栈。”庄德冷笑起来:
“殿下,在鸟不拉屎的地方起一座商栈得多久?探水路、垒石块、囤干粮、砸大钱雇向导。哪怕人手再足,最快也得耗上两年。”
一旁的商会总管陈老西没吭声,但手里那把盘出包浆的木算盘早就拨出了残影。
算珠子噼里啪啦撞在一起,又密又脆。
啪!陈老西一把按住算盘。
:“两年立一个窝子……整整十一座。要是规规矩矩地盖,就算不刮风不下雨,不翻船不死人,实打实也得填进去二十二年!”
大帐里杂音全没影了,连外头的海浪声都显得有些远。
朱高煦的手指重重钉在黑线中段,指关节高高顶起。
“二十二年。”
“咱们再往宽了算。”庄德的声音阴沉:
“就算他们不差钱,几处连着一块儿破土,那也快不到哪去。可不管怎么盘算,这本账翻到底,就剩下一句话——”
庄德抬起头,面沉似水。
“这条肥得流油的新道,在咱们大明天朝的眼皮子底下,这帮红毛番子已经偷偷摸摸走了不止二十年了。”
朱高煦的腰背猛地拔直。身上那套几十斤重的铁甲叶子摩擦出刺耳的刮擦声。
“二十年?”
“罪臣斗胆,插一句嘴。”
一直缩在大帐死角的伊东祐尧,终于把头抬起来。
“提督大人的眼力不差。罪臣祖父当家的那一辈,平户外海就曾有这种红毛大船靠过来讨水喝。那会儿压根没人搞得清他们打哪来,全以为是从南边佛郎机人那条老道上,被大风暴吹偏了方向的倒霉蛋。”
老头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整个倭国全看走了眼。谁也没往那处想——他们居然是顺着北边冰海摸过来的。”
朱高煦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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