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绝户屋里充满了哒哒哒的缝纫机声。
刘灵正踩着那台崭新的蝴蝶牌,给陈军缝制过年穿的新裤子。
那是藏蓝色的卡其布,结实又耐磨,配上她那细密的针脚,比供销社买的成衣还板正。
陈军坐在炕沿上,盘点着家里的年货。
野猪肉还剩百十来斤,冻在缸里;钱有三百多,那是巨款;但看着面缸底那点见底的棒子面,陈军皱了皱眉。
要想过个肥年,还得有点细粮和豆油。
这年头,细粮是定量的,有钱也不好买。但他知道谁家有。
老陈家。
这几年,陈军打猎换的钱、挣的满工分,全交给了陈铁山。
老陈家每年分的那点白面和豆油,大半都是他陈军挣回来的,可他一口都没吃着,全进了那一大家子的肚子。
“灵儿,你在家踩衣裳。我去趟老宅。”
陈军站起身,披上军大衣,顺手抄起了一根用来通烟囱的粗铁棍子,在手里掂了掂。
“那是咱们的血汗钱,今儿个得要回来。”
……
老陈家。
因为刚赔了那两百块钱,加上陈铁山被吓破了胆,这一家子过年的气氛惨淡得很。
桌上摆着稀粥咸菜。陈铁山正吧嗒着那半截断了的烟袋锅子,长吁短叹。
“咣当!”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陈铁山吓得一哆嗦,烟袋锅子差点掉裤裆里。
只见陈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的铁棍子在地上拖得滋滋作响,带起一路火星子。
“老三?你……你来干啥?”
陈铁山现在看见这个三儿子就腿肚子转筋,尤其是看见那只据说能拽住惊马的大手,更是心里发毛。
“爹,这不是小年了嘛,我来给您拜个早年。”
陈军皮笑肉不笑地把铁棍子往桌上一顿,“顺便,把咱们分家前的账算一算。”
“账?啥账?分家单上不是写了两不相欠吗?”
大嫂刘翠芬一听要算账,尖着嗓子喊道。
“那是以前。”
陈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我这两天闲着没事,回忆了一下。前年,我打了两只狐狸,皮子卖了八十,钱给爹了;去年,我还在生产队修大坝,挣了三个月的满工分,折合粮食一百二十斤,也给家里了。”
“这些年,我吃的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