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回来！”
杨有福的嗓门拔高了，邮局柜台后面的老太太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过了很久，杨丰收的声音传过来。
“爷爷，我不回去，我在鹏城待了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把事情理顺，现在说回就回？那这几年白干了。”
杨丰收的语气里有股拧劲儿。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二十好几的人，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家门口。爷爷，您就让我在外头闯几年……”
“闯？你爹当年也说闯，闯到最后怎么样？大半辈子没攒下几个钱，还不是靠兵子拉扯才过上好日子。”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爷孙俩隔着电话线顶上了牛，谁也不让谁。
杨兵站在旁边，没插嘴。
杨有福的脸涨得通红，攥着听筒的手在发抖，他嘴里还有一堆话要说，但气息已经接不上了，胸口剧烈起伏。
杨兵伸手，轻轻按住杨有福的肩膀。
“大伯，歇一歇，让我哥说。”
杨有福瞪着眼睛，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把听筒往杨国成手里一塞，扭过头，手撑在柜台上，闷声喘气。
杨国成接过听筒，贴在耳边。
“丰收。”
电话那头传来杨丰收粗重的呼吸声。
“爸。”
“你爷爷的话不好听，但他不是跟你过不去，他是怕。”
杨丰收没吭声。
“你哥丰满在北方，你在南方。你爷爷身边现在有我，可我今年也五十了。”
“等我老了，跑不动了，你爷爷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到那个时候，你在鹏城挣再多的钱，赶得回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杨兵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吸鼻子的声音。
“爸……我不是不想回去。”
“我知道。”
“这边的事情刚起步，我现在撂挑子，对不起兵叔，也对不起志强哥。”
“没人让你现在就回来，你给家里一个准话，你打算在外面待多久？”
“十年，爸，再给我十年。十年以后，不管外面的生意做成什么样，我一定回家。”
杨国成没有立刻答话，他偏过头，看了杨有福一眼。
杨有福背对着他们，肩膀绷得紧紧的，但没有出声。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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