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有福转过身,看着杨兵。
“兵子,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孙志强想回来,那是他的家事,我管不着。但丰收,他姓杨,他得回来。”
杨兵考虑了一下,随后开口,“大伯,这事我不替丰收做主。”
杨有福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但我答应您一件事,等丰收自己想回来的那天,我一定让他回来。鹏城那边的事,不会拴住他。”
杨有福,重新坐回马扎上,端起茶缸灌了一口。
“你的话我信,但我得亲耳听那小子说。”
杨兵站起来。
“走,去打电话。”
邮局在胡同口往东三百米,绿漆木门,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花镜的老太太。
杨兵报了号码,老太太拨通了鹏城那边的长途。
电话接通了。
“喂?”
杨丰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南方那边特有的毛躁劲儿,“谁啊?”
“丰收,我,杨兵。”
“兵叔!”
杨丰收的语气立刻变了,热络起来,“您怎么打这个号?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爷爷在旁边,想跟你说两句。”
杨兵把听筒递给杨有福。
杨有福接过听筒,攥在手里。
他这辈子跟电话打交道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对着那个黑乎乎的听筒,耳朵里传来孙子的呼吸声,他反倒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了。
“爷爷?爷爷您在吗?”
“在,丰收,你在那边干什么呢?”
“我在盯货呢,刚从码头回来。爷爷您身体咋样?”
杨有福没回答这个问题,“孙志强要回来了,你知道吧?”
“知道,志强哥跟我说了。”
“他走了,那边的摊子你接?”
“爷爷,这事我跟志强哥商量过了。这两年我把渠道都跑熟了,供货商、运输、清关,我都能搞定。您放心,我……”
“我不放心,你给我回来。”
电话那头没声了。
“鹏城那个破地方有什么好的?离家几千里地,吃的不对路,说话听不懂,你一个人待在那儿,出了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杨有福攥着听筒的手青筋鼓起来,“你爹你妈都在北边,你哥也在北边,就你一个人跑到天涯海角去。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爷爷,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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