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有福的脖子梗着，下巴绷紧了，这副架势杨兵熟，跟杨国富生气时候一模一样。
杨家的男人犟起来，十头驴拉不回来。
“行，那就一个月五十，多了不收。”
“一百，兵子，我现在每个月都有赚钱，我不缺钱的。”
“五十，大伯，您一个月工资多少我心里有数。一百块拿出来，婶子那边日子就紧了。五十块，算您的心意，也不影响您过日子。”
杨有福到底没再争，争下去也没什么结果。
他从兜里摸出五十块钱，搁在石桌上，用茶杯压住。
“先给这个月的。”
杨兵瞄了一眼，没碰那钱，也没客气，只是点了下头。
杨有福的肩膀这才松下来，他站了一会儿，朝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灯亮着，杨有志在里头。
“那我先走了。”
他拔腿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回了下头，“兵子，有事叫我。”
“知道了。”
院门合上，脚步声远了。
杨兵把那五十块钱拿起来，揣进兜里。
这钱他不缺，但杨有福要的不是替弟弟花钱，是替自己心里那道坎找个台阶。
这台阶得给。
晚饭后，杨兵骑车出了门，来到赵铁柱家。
院门没关，杨兵推门进去，一脚还没迈稳，就闻到了一股炖排骨的味道。
堂屋里亮着灯，赵铁柱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三个菜一个汤，他对面坐着个人。
陈妍。
她穿了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扎在脑后，脸上带着笑，看见杨兵进来，笑容收了一瞬，随即站起来。
“杨兵哥。”
杨兵在门口站了两秒，目光从桌上的菜扫到赵铁柱脸上。
赵铁柱正啃着半根排骨，看见杨兵，差点呛着，他站起来，嘴上还沾着油。
“兵哥！你怎么来了？”
“路过。”
杨兵拉了条凳子，大咧咧坐下来，顺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块排骨，“做饭的手艺不错，谁的？”
陈妍的脸红了一层，低下头没接话。
赵铁柱挠了挠后脑勺，那笑里头带着股藏不住的傻气。
“兵哥，正好你来了，有个事我想跟你说。”
杨兵嚼着排骨，抬了下眼皮。
赵铁柱清了清嗓子，站得笔直，活像在部队里做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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