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从堂屋出来，手里攥着条干毛巾。
她站在台阶上，目光落在杨有志身上。
灯光底下，杨有志的模样比她预想的还要差。
颧骨高高顶着一层薄皮，眼窝塌下去两个深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柴火棍子。
杨有志抬起头，看见她，身子一颤。
然后，他挣开杨国富的手，膝盖往地上一磕，结结实实跪在了院子的砖地上。
“嫂子。”
杨有志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的脑袋垂下去，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以前……是我混账。”
李秀梅手里的毛巾攥紧了。
“那些年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杨有志的肩膀在抖，声音断断续续从胸腔里挤出来，“都是我不对。嫂子，我给你磕一个。”
他的额头碰到了砖面。
“有志……”李秀梅往前迈了一步。
“我当初被人撺掇，脑子进了水，冲你和二哥说了那些不是人的话，嫂子，你要是恨我，我认。但我这辈子……不能带着这个走。”
他又要磕第二个。
李秀梅三步走过去，弯腰抓住了他的胳膊。
“行了！都是一家人，磕什么头。”
李秀梅攥着他的胳膊，感觉到手底下那根骨头硌手得厉害，鼻子酸了一下，但没掉泪，“大老远的回来，先进屋，先吃饭。别的事往后再说。”
杨有志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国富站在一旁，别过头去。
杨兵走上前，从另一边架住杨有志。
“四叔，走，进屋。”
杨有志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搀进了院子，经过石桌的时候，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干净的砖地，齐整的盆栽，堂屋里亮堂的灯光，厨房方向飘出来的饭菜香气。
他的眼泪又下来了，但这回没出声。
李秀梅把之前徐有福一家住的那间厢房收拾了出来。
被褥是新换的，窗户擦过了，桌上搁着个暖水瓶，角落里还添了把藤椅，是下午从邻居家借的。
杨有志被扶到床上坐下来，手摸着铺了棉褥子的床板，指头在上面蹭了两下。
他在老家那张硬木板上躺了两个多月，身底下垫的是一层发霉的稻草。
“嫂子，这屋子……”
“之前有福住的，他搬走以后空着，我下午收拾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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